“房卡?!彼f。
裴怡晃晃悠悠從口袋里摸出房卡,遞給他。
他接過去,刷開門。
背著她走進去,走到床邊,輕輕把她放在床上。
裴怡陷進柔軟的床墊里,看著他。
他站在床邊。
房間里只開了一盞床頭燈,光線昏黃,把他的臉照得一半明亮一半隱在陰影里。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不是觸碰她。
只是把被子拉過來,蓋在她身上。
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么。
裴怡躺在那里,看著他做這一切。
想說點什么,但嘴唇動了動,什么都沒說出口。
酒精把她的舌頭綁住了。
他把被角掖好,直起身。
又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轉(zhuǎn)身,朝門口走去。
門把手轉(zhuǎn)動的聲音。
門打開的聲音。
然后——
“晚安,裴怡。”
他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很輕,像怕吵醒她。
門輕輕關(guān)上。
咔噠一聲。
房間里安靜了。
裴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眼淚又流了下來。
她閉上眼,滿腦子都是他。
裴怡很燥熱。
夢里有一條蛇,有她大腿那么粗,緊緊纏繞著她。
蟒蛇的鱗片冰涼光滑,貼著她的皮膚游走。
最后越纏越緊,緊到她喘不過氣來。
她猛地睜開眼睛。
暖黃色的夜燈還亮著,窗簾縫隙里透進來一線月光。
裴怡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氣,額頭上全是虛汗。
她抬起手擦了擦汗,摸過床頭的手機看了一眼。
凌晨三點。
酒意醒了不少。
她撐著床坐起來,才發(fā)現(xiàn)自己還穿著那件紅裙子——
折騰了一晚上,連衣服都沒換。
裙子被汗浸得有些潮,貼在身上。
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床頭柜上放著一瓶礦泉水,玻璃瓶的,包裝挺高級。
她擰開蓋子,仰頭灌下去一大口。
水是涼的,從喉嚨一路涼到胃里,讓人清醒不少。
她看了一眼瓶子上的標(biāo)簽——
海拔4000米以上冰川水。
寫得挺玄乎。
喝起來就是涼涼的,也沒其他太大區(qū)別。
裴怡把空瓶子放下,低頭看了看自己。
裙子皺了,妝應(yīng)該也花了,身上黏糊糊的,整個人都不對勁。
她站起來,走進浴室。
刷牙,洗臉,把頭發(fā)重新扎起來。
然后她站在淋浴間里,打開花灑。
熱水沖下來的時候,她舒服得嘆了口氣。
洗完澡出來,她裹著浴袍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發(fā)呆。
雪停了,月光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