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姐姐雖然話少,臉上也沒什么笑容,但做事利落,不絮叨,也從不像白薇姐姐那樣,明明不高興卻還要對他們強顏歡笑,面上溫柔,但背著其他人他們只覺得她好可怕。
沈青梧這個姐姐身上有種奇怪的直接和坦然,哪怕是不耐煩,也明明白白寫在臉上,反而讓他們覺得親近。
這天陽光正好,暑熱被海風稍稍吹散了些。
沈青柏一大早有些坐不住,蹭到正在后院菜園子里除草的沈青梧旁邊,眼睛亮晶晶地:“姐,今天退大潮,好多人都去海邊‘趕?!?,能撿到海螺、螃蟹,說不定還有擱淺的魚呢!
可好玩了!我跟青竹想去,你……你去不去看看?你沒見過海吧?”
沈青梧手上動作頓了頓。
海?
她只在秦明川的信里和那本地圖手冊上見過藍色的標識。湘西只有綿延的青山和曲折的沅江。
她心里掠過一絲細微的、連自己都未曾明確的好奇。
“去吧去吧,姐!” 沈青竹也跑過來,小聲幫腔,“海邊可大了,沙子軟軟的,還有好多好東西了。姐,你不認識不要緊,我們教你啊!”
看著兩張帶著期盼的小臉,沈青梧沉默了一下,將手里剛拔出來的草團成團,扔到太陽底下:“好啊,咱們去……趕海?”
兩個孩子歡呼出聲,看著他們倆開心的樣子,沈青梧內心莫名有種快樂!
去海邊的路比預想的要遠。搭上一輛去營區(qū)送菜的后勤卡車,車廂里擠著好幾個同樣去趕海的家屬和孩子,顛簸了將近一個小時,穿過大片田野和防風林,那片無垠的、在陽光下閃爍著碎鉆的蔚藍才出現。
風帶著強烈的咸腥濕潤氣息撲面而來,耳邊是永不停歇的規(guī)律濤聲.
廣闊、動蕩、充滿陌生力量感的景象,與湘西群山的沉靜蒼翠截然不同。
沈青梧站在沙灘上,望著海天相接處,看了好一會兒。
潮水退去很遠很遠,露出大片濕漉漉的沙灘和礁石區(qū)。
大人孩子提著桶、拿著鏟子在灘涂上尋覓。
“哇!開始了!” 沈青柏興奮地喊了一聲,把手里的桶塞給沈青竹,“青竹,你帶姐慢慢找,我去那邊礁石看看,那邊寶貝多!”
話音未落,人已經躥了出去,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巨大的礁石群后。
沈青竹無奈地搖頭,“二哥,他又這樣,哎……”
看向沈青梧:“姐,咱不管他了。你看,這種有小孔的沙地,下面有蛤蜊,或者是其他貝殼。這種像小耳朵的是辣螺,這種扁扁的是白貝……呀!”
“姐,你看!貓眼螺!” 沈青竹興奮地把它挖出來,攤在掌心,獻寶似的遞到沈青梧面前。
沈青梧接過來,海螺比她想象中要沉一些,外殼堅硬冰涼,拿到眼前看了又看,這和她熟悉的、山里那些灰撲撲的蝸牛殼或田螺有點像。
“它是活的嗎?” 沈青梧用指尖碰了碰那塊封口的薄片,觸感微涼,有些硬。
“肯定是活的,剛才挖它的時候,我還看到它的腳了,” 沈青竹用力點頭,指著那個“蓋子”,“可惜它的頭已經縮到最里面去了。”
“姐,下次如果運氣好,挖到那種剛被海浪沖上來、或者還在淺水沙里慢慢爬的,擠一下,它還會噴水呢!”
“好,下次看看。”
沈青梧人本來就聰明,沈青竹也教的用心,再加上在山里練就的絕佳眼力,沒多久,她找到的海貨竟然比沈青竹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