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還在。
沒有證件也沒關系。手機里有身份證照片，有銀行卡掃描件?，F(xiàn)在買票、支付、住宿，一部手機就夠了。
只要能離開這個寨子。
只要能到達縣城。
貢布在她耳邊說著什么，關于祭祀的由來，關于長老的法力，關于他小時候偷吃供品被阿媽追著打的趣事。
顧曼楨聽著，點頭，偶爾應一聲。面紗下的表情平靜無波。
她在等。
等了很久。
終于，高臺上那位最年長的白瑪長老站起身，用藏語說了幾句話。人群中響起一陣騷動，許多人的目光轉(zhuǎn)向貢布。
顧曼楨聽不懂藏語，但她看見貢布的眉頭皺了一下。
一個中年男子走過來，對貢布說了幾句什么，態(tài)度恭敬。貢布聽著，眉頭越皺越緊，然后松開，轉(zhuǎn)頭看向她。
“姐姐，”他說，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情愿，“族長讓我去幫忙操持祭祀。晚輩里能干的……點名要我去?！?br>顧曼楨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你去呀?！彼f，聲音平穩(wěn)，甚至帶著一點鼓勵的笑意，“這是長輩信任你。”
貢布看著她，目光里有些猶豫。
“你等我。”他說，“我去去就來。很快的?！?br>“好?！鳖櫬鼧E說，“我就在這里等你。”
貢布似乎還是不放心。他拉著她的手，環(huán)顧四周，把她帶到人群邊緣一根經(jīng)幡柱旁，讓她靠柱站著。
“姐姐不要走開?！彼f，“這里人太多了，走散了不好找?！?br>“嗯。”
貢布又看了她幾秒，才松開手，跟著那個中年男子朝高臺走去。
他走了幾步，回頭看她。
她站在原地，戴著素白面紗，安安靜靜地靠著經(jīng)幡柱，像一株移栽到高原的江南蘭草。
他安心了些，加快步伐。
顧曼楨站在原地，看著他深藍色的背影越來越遠，穿過人群，走上高臺，被幾位長老圍住。
他接過一件法器，低頭聽白瑪長老說著什么。
他沒有回頭。
顧曼楨的心跳開始加速。
她握緊袖袋里的手機，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