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聲嘩嘩,沖刷著瓷碗。
她沒有理會外面隱約傳來的,沈白薇的啜泣和訴說。
做完這一切,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再次穿過堂屋。
沈白薇柔弱無助的聲音,絲絲縷縷地鉆進了她的耳朵:“媽……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看青梧剛來,想關心她一下……
我沒想到,她、她反應這么大……還把整盤肉都……嗚嗚……
我是不是又做錯了?我總是這么笨,不會說話……”
接著是周秀云疲憊帶著安撫的嘆息:“白薇,不哭了啊,不怪你,你也是好心。是青梧她……她不懂事,性子太左。以后……以后你盡量別去招惹她,???”
懂事?什么樣才叫懂事?
像沈白薇這樣?
可是她憑什么要被沈白薇踩一腳,還要她笑著接受?憑什么呢?
就憑沈白薇會哭?會演?懂得如何拿捏沈建國和周秀云那點愧疚和所謂的“道義”?
她討厭沈白薇。
不僅僅是討厭她占據了自己的位置,搶走了父母的關注,更討厭她的虛偽。
沈青梧腳步未停,“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
房間里沒有開燈,黑暗迅速籠罩,背靠著冰涼的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
其他的都退去,只剩下心底的荒蕪和疲憊。
鼻尖好像聞到了云霧村老屋里,奶奶煎藥時彌漫的、帶著苦意的草木清香,耳邊響起了山風吹過竹林沙沙的聲響,還有奶奶喊她“阿梧”時,蒼老但溫暖的聲音。
眼眶毫無征兆地酸脹。
她抬起手臂,用袖子狠狠蹭了蹭眼睛,蹭掉了那點不爭氣的濕意。
“奶奶……”
“您為什么要讓我跟他們出來?”
“我喜歡村里,喜歡跟在您身后采藥,喜歡村里人的笑臉……”
“奶奶,我想回家了……”
不知在地上坐了多久,腿有些發(fā)麻,她才扶著門板慢慢站起來,摸索著走到床邊,和衣躺下。
睜著眼睛,望著頭頂黑暗中模糊的房梁輪廓。
入睡之前,沈青梧想。
讀書,學醫(yī),離開。
靠自己,活下去,活得比誰都好。
家屬院在起床號的余音中漸漸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