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明站起身,踱步過來。
在沙發(fā)上坐下,抬頭仰視著依舊站立的女兒。
“怎么,才離家一個多月,連聲‘爸’都不會叫了?”
在經(jīng)歷了那場卑劣的算計,在被當(dāng)作晉升的耗材推出去之后,這個字,聽起來比世上最惡毒的咒罵還要刺耳。
“辦公室里,只有上下級。”
“坐吧。”
蘇長明竟沒生氣,反而從兜里摸出一根軟中華,點燃。
煙霧繚繞,模糊了他那張看不出喜怒的臉。
“在外面受了委屈,性子烈點,我理解。但在體制里,這張臉太冷,路走不遠?!?br>蘇清寒終于坐下了。
不是因為那可笑的血緣,而是她清楚,站著,意味著情緒化的對抗,是弱者的姿態(tài)。
坐下,平視,才代表著談判的開始。
她選擇了離他最遠的那個單人沙發(fā),一個充滿戒備的距離。
門被叩響。
李長庚端著那個惹眼的白瓷杯進來,恭敬地放在蘇清寒面前。
他又提起暖瓶,為蘇長明續(xù)水,整個過程安靜得像個幽靈。
李長庚退出去時,門被輕輕帶上。
“找我什么事?”蘇清寒率先打破沉默。
蘇長明彈了彈煙灰,目光落在她面前那杯升騰著熱氣的龍井上。
“跟朱文浩,處得怎么樣?”
他問得云淡風(fēng)輕。
“還行。”
蘇清寒端起茶杯,讓熱氣模糊自己的表情。
“他變了很多,不再是以前那個廢物?,F(xiàn)在的他,我看不透?!?br>“看不透就對了!”
蘇長明將半截?zé)熀莺蒉暨M煙灰缸,發(fā)出一聲悶響。
“朱天和這條老泥鰍,生了個真龍種!那小子進組織部才多久?就把鄭建國這顆釘子給我拔了!你們既然住到了一起,外面風(fēng)言風(fēng)語,總得有個說法?!?br>“這個周末,你讓他來家里。”
蘇長明一字一頓,語氣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