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帶著一點狡黠,一點“抓到你了”的得意。
“姐姐,”他說,“你騙人。”
顧曼楨的心微微一緊。
“你真以為我不懂嗎?”貢布湊近了些,眼睛彎彎的,“朝朝暮暮,是永遠在一起的意思。”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一秒鐘都不分開的意思?!?br>顧曼楨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看著那雙澄澈的、卻總讓她感到深不見底的琥珀色眼睛。
她忽然有些懷疑。
他說自己漢字認不全,是真的嗎?
他能把民宿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條,能和藥材商人在電話里討價還價,能在接待游客時口齒清晰、應答得體——
這樣的人,真的會是文盲嗎?
還是說,他從一開始就在做另一件事?
服從性測試。
一點一點,試探她的底線。
問她愿不愿意教他認字,問她愿不愿意系上腳鏈,問她知不知道“朝朝暮暮”的意思。
每一樣,都是溫柔的指令。
每一樣,都沒有給她拒絕的空間。
貢布看著她,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卻沒有繼續(xù)拆穿她。
他只是把書合上,站起身,垂眼看著她,語氣輕松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姐姐,我?guī)闳ヌ斐嘏轀厝??!?br>顧曼楨抬起眼。
“那里很大,很美?!必暡颊f,“藥浴是寨子里的老方子,有奇效?!?br>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等著她把手放上來。
顧曼楨沒有立刻動。
她看著他伸出的手,看著他溫馴的、甚至帶著幾分討好的表情。
藥浴。
奇效。
她不知道那溫泉水里會泡著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