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琛只覺得一股腥甜涌上喉頭,眼前陣陣發(fā)黑。
兩記耳光火辣辣燒在臉上,卻遠不及心頭萬分之一痛。
他躺在炕上,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連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輕顫。
母親的辱罵尖銳刺耳,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扎進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他有時都在想,他到底是不是娘親生的孩子?
為什么......為什么至親之人,要將他逼至如此絕境?
他也不知突然從哪爆發(fā)出一股力量,他猛地推向傅母。
傅母一時不防,被重重推倒在地。
恰被聞訊趕來的眾人看到,傅景恒當即暴跳如雷:“老三,你反了天了!敢跟娘動手!”
傅景恒上前,一手抓住傅景琛的胳膊,一手朝他的臉和胸膛狠狠砸去。
“咚!咚!咚!”
沉悶的擊打聲回蕩在狹小的屋子內,尤為刺耳。
傅景琛如今的身子哪里經(jīng)得起這般毆打?他甚至連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被動承受著。
鈍痛席卷而來,他想著就這樣被打死也算是解脫了。
只是他是保家衛(wèi)國的軍人,沒有死在敵人炮火下,卻是死在自己兄長身上,終究是不甘心罷了......
而門口,傅家其他人全部漠然看著。
傅安翔則趁著混亂,眼睛滴溜溜一轉,悄無聲息地摸到了桌子旁,飛快地將那罐惦記許久的罐頭偷偷塞進自己口袋,臉上露出一絲得逞的竊喜。
傅母被扶起來,先是愣住,但想到傅景琛的忤逆,她就沒有立刻阻止二兒子的暴行,直到覺得差不多了,才上前拉開傅景恒:“行了,別打了,再打出個好歹......”
傅景恒喘著粗氣停下手,兀自不解恨地呸了一口。
傅母轉而指著奄奄一息的傅景琛,痛心疾首地罵道:“沒良心的東西!我是你娘!我能害你嗎?你那錢不交給娘保管,竟交給那個才來兩天的外人?她今天跑得沒影兒,就是卷了你的錢跑了!你個傻子,蠢貨!分不清里外,活該你被騙!白養(yǎng)活你這么大了!”
字字誅心。
傅景琛躺在那里,一動不動。
溫熱的血液糊住了他的眼睛,視野里一片猩紅,身體上的疼痛已經(jīng)麻木,但心里的寒意卻如同數(shù)九天的冰棱,一根根刺穿了他最后的希冀。
絕望,如同無邊無際的黑暗潮水,徹底淹沒了他。
他不再掙扎,不再辯解,甚至連一絲嗚咽都不再發(fā)出。
那雙曾經(jīng)銳利如鷹隼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灰敗。
他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到底怕他出事,傅景豐上前探了他的脈搏,傅母則是為他擦掉臉上的血跡,又“苦口婆心”勸解了一頓,見傅景琛始終如死人一般,眾人也見怪不怪,就回了自己屋。
由于給了張老頭兩個蘋果,張老頭十分熱情將顧念送到了家門口,還親自幫顧念將床搬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