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因父親與兵部一位小官有舊,她得以隨幾位官家女眷去京郊大營“探望慰問”。
許傾歌又見到了霍北宸。
他領著她們在校場邊略走了走,講了講邊關防御的緊要。
日光下,鎧甲折射出冷硬的光,襯得他面容愈發(fā)剛毅。
慰問結(jié)束,營中簡單設了茶點。
不知怎的,眾人起哄讓許家的女兒唱支曲兒。
許傾歌推辭不過,唱了一首《黍離》。
聲音清婉,帶著幾分少女不易察覺的愁緒。
唱罷,她看見霍北宸坐在末位,垂眸靜聽,而后抬眼望來,眸色深沉。
從那以后,霍北宸開始托人往許家捎信。
信不長,多是講些邊關風物、營中瑣事,偶爾問候她起居。
信紙常帶著風塵仆仆的氣息。
如此半年,霍北宸親自登了許家的門。
那日,父親留他在書房說話許久。
出來后,霍北宸在廊下叫住了正要回房的許傾歌。
“許姑娘?!彼镜霉P直,聲音有些緊繃,“霍某......有意求娶,不知姑娘......可愿下嫁?”
許傾歌愣住了,臉頰飛紅,捏著帕子不知如何應答,最終只輕輕點了點頭。
霍北宸似乎松了口氣,嘴角極輕微地彎了一下。
后來,定下親事不久,霍北宸邀她去酒樓。
他點了幾道家常菜,自己卻幾乎沒動,只是看著她。
“傾歌?!彼畔虏璞K,從懷中取出一個素錦小袋,倒出一枚式樣簡潔的銀簪,“此物雖不貴重,卻是我母親遺物。今日贈你,盼你......應允與我成婚,共結(jié)連理。”
酒樓里人聲喧鬧,說書先生正講到精彩處。
可許傾歌卻覺得那些聲音都遠了,只有自己心跳如擂鼓。
她接過那枚還帶著他體溫的銀簪,攥在手心,重重點頭:“我愿意。”
她摸著微涼的簪子,心里一片滾燙。
她以為,自此便是舉案齊眉的開端......
卻不知,那是她一生噩夢的起始。
窗外的天色開始泛白。
許傾歌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枕頭濕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