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七年來第一次兇他。
為了別的男人。
或許是早已麻木,方予至沒察覺到痛意。
他扯了扯唇,迎上她的視線,沒有開口。
就在這時,江留澈突然從房車走出來,手上端著水杯,一甩手,把水朝他臉上潑過去。
方予至正要還手,卻驟然愣住。
房車的垃圾桶里,丟棄著一個空了的檀木盒子。其上四個字有些模糊,愛女喃喃。
痛意從四肢百骸蔓延至心臟,方予至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他張著嘴卻一時失聲。
“我不止一次告訴過你,不要針對留澈吧?”孟宵染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既然你自己記不住,那我就只能讓人幫你記?!?br>保鏢得了指示,把方予至拽著拖回石碑處。
摁住他的肩頭,把他重重往前一推。
下一秒,那人開始用力,將他的額頭猛地磕上石碑。一下,兩下,三下......
被大雨沖刷著的石塊,冰涼徹骨,坑坑洼洼的碑文間,夾雜著不平的折角,紅色的熱流從方予至額間,緩緩流下。
痛得指尖陷進(jìn)掌心,可他沒發(fā)出半點(diǎn)聲音。
第四下,他想起了喃喃出生的那天。
第五下,他想起了他們第一個結(jié)婚紀(jì)念日。
......
最后一下,關(guān)于孟宵染所有美好回憶,開始加速倒帶?!芭椤钡目念^聲完,一一清零。
對上方予至空洞的視線,孟宵染的心尖莫名被燙了一下,眼睫顫了顫。
半秒后,她移開視線,重新看向江留澈,聲音溫柔,“等雨停了再出去,別著涼了。不要太傷心了,這里風(fēng)水最好,小白葬在這......”
方予至撐著冰涼的泥地,慢慢站起來。
口袋里的手機(jī)輕震了一下,他拿了出來。
屏幕里,亮著離婚生效的短信。
不遠(yuǎn)處,清晰地傳來江留澈的聲音,“宵染,你對我真好。要不是你跟我說,可以讓出這里的墓,小白都沒這么好的地方下葬?!?br>方予至驀地笑了,眼睛涼得可怕。
低下頭,他給方尤因發(fā)去短信。
“我離婚了?!?br>對面回得很快,“我飛機(jī)剛落地?!?br>又自然地補(bǔ)了句,“民政局等你,老公?!?br>方予至抬起頭,把手機(jī)卡拔出來,掰成兩半丟進(jìn)垃圾桶。沒有再回頭,用手背抹了兩下額間的鮮紅,他從墓園的后門走出去,消失在雨幕里。
孟宵染,背叛的人,我方予至從不稀罕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