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懲罰?!?br>“你……”王獻詞氣結,這車價格不菲。
貢布不再看他,轉向刀疤漢子,用藏語說了幾句,指了指車。
刀疤漢子咧嘴笑了,拍了拍身邊一個年輕漢子的肩膀,那年輕漢子興奮地吹了聲口哨,立刻有幾個同伴圍到車邊,好奇地摸著車身。
貢布對王獻詞最后說了一句:“走。現(xiàn)在?!?br>王獻詞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他最后看了一眼客棧二樓那扇緊閉的窗戶,咬了咬牙,轉身朝著寨子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記得來的時候看到寨口偶爾有拉貨的小貨車或者去鎮(zhèn)上的班車,只能先去鎮(zhèn)上再想辦法了。
看著王獻詞的身影消失在石板路盡頭,貢布臉上沒什么表情。
他對刀疤漢子說:“格桑,車你們處理了,賣的錢,買酒喝?!?br>刀疤漢子格桑大笑,用力拍了拍貢布的肩膀,說了句藏語,大意是“你小子行啊”。
一群漢子哄笑著,圍著那輛嶄新的SUV,像得到了一件新奇的大玩具。
貢布沒參與他們的興奮,他轉身,重新走回客棧,關上了那扇厚重的木門,將外界的喧囂和光線再次隔絕。
大堂里恢復了昏暗和寂靜。
顧曼楨仍坐在角落的木榻上,裙擺整理得一絲不茍,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背脊挺直,只有微微顫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內(nèi)心的不平靜。
貢布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仰頭看著她。
他臉上重新浮現(xiàn)出那種帶著依賴和討好的神情,變臉速度快得讓人心驚。
“姐姐,我讓他走了。”他邀功似的說,伸手想去拉顧曼楨的手。
顧曼楨躲開了,她的聲音有些緊繃:“車呢?”
“車留下了?!必暡祭硭斎坏卣f,“那是懲罰。誰讓他想來帶走姐姐?!?br>他說著,從藏袍內(nèi)袋里掏出那個小心包裹的白綢小包,打開,露出里面那縷深色的毛發(fā)。
他湊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迷醉而滿足的神情。
然后抬眼看向顧曼楨,眼睛彎起來,帶著點惡作劇得逞般的狡黠:
“姐姐,我騙你的?!?br>顧曼楨一怔。
“沒有用這個做法的?!必暡及寻拙I小包珍惜地貼在心口位置,“我只是想把姐姐身上最秘密、最寶貝的東西,貼身帶著?!?br>“這樣,我隨時都能聞到姐姐的味道,會覺得姐姐一直在我身邊,香香的?!?br>他的語氣天真又偏執(zhí),仿佛這只是一個浪漫的小小把戲,而不是一場令人窒息的侵犯和掌控。
顧曼楨看著他那張在昏暗光線下依然漂亮得驚人的臉,一股強烈的荒謬感和無力感涌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