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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臻善飯店的老板娘。
她穿著一身暗紫色織錦緞旗袍，外披著羊絨披肩，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手里拎著名牌包包。
我停下腳步，對她點點頭：“是啊，都安排妥了，今年又麻煩你們了?！?br>“陳總太客氣了，是我們該感謝您年年照顧生意才對?！?br>老板娘笑吟吟地走近，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前臺臺面，然后非常自然地地落在了那包打開的紙巾上。
接著，她用那副熱絡(luò)的腔調(diào)，說出了讓我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的話：
“陳總，這包紙巾，您看是現(xiàn)金還是掃碼？十塊錢?！?br>我當(dāng)場愣住了。
2
開公司十三年，我每年都在這家臻善飯店辦年會，宴請客戶，或者公司聚餐。次擴(kuò)張，她特意給我留了最好的包間，敬酒時說“沒有陳總你們這些老客，就沒有我的今天”。
五年前，飯店盤下整層樓，開業(yè)慶典隆重?zé)o比。
她穿梭在賓客中，已然是一派成功女商人的模樣，與我碰杯時，說的仍是感謝。
只是那感謝聽起來，更像社交辭令。
這十三年來，我在這里消費的錢，摞起來，恐怕能買下堆積如山的紙巾。
不，或許能買下好幾個生產(chǎn)紙巾的廠子。
而我剛剛，才讓財務(wù)總監(jiān)老周，親手結(jié)清了今晚十三萬八千零四十四元的賬單。
現(xiàn)在，老板娘站在我面前，旗袍精致，笑容可掬。
為了一包成本市售價至多一兩塊的紙巾，向我，這個她口口聲聲感謝了十三年的“老主顧”、“大老板”。
索要十塊錢。
一種荒謬絕倫的感覺，慢慢涌上心頭。
我沒有憤怒，奇怪的是，連一絲火氣都沒有。
只覺得有點涼，有點空，還有種巨大的滑稽感。
她見我只是站著，沒有動作，臉上那熱絡(luò)的笑容稍稍淡了點。
“陳總，我這可是小本經(jīng)營，接從錢包里抽出一張百元鈔票，遞到老板娘面前。
“給，不用找了。”
老板娘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轉(zhuǎn)過臉，重新堆砌起滿滿的笑容，甚至比之前更加熱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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