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跑著出了門,腳步輕快得像只燕子。
佟婳站在窗前,手里還捏著那張請柬。
她伸出手,把枕邊的那支花拿起來,插進妝臺上的小花瓶里。
花枝很短,堪堪露出瓶口,歪歪斜斜地立著,像一個人小心翼翼地伸出的手。
宴會那天,杏雨從早上就開始忙活。
“姑娘,這裙子也太好看了吧!”
她把那件洋裝從衣架上取下來,小心翼翼地幫她穿上,眼睛都看直了。
“大少爺從哪兒弄來的呀?我活了這么大,就沒見過這么好看的裙子!”
佟婳站在鏡前,任杏雨替她整理裙擺。
那是一襲木槿紫的晚禮服,領口綴著一圈珍珠,不張揚,卻精致得叫人移不開眼。
秦寄舟從商號調(diào)貨的時候,榮德在一旁看了半晌,忍不住問:“大少爺,這裙子是不是太……洋氣了?大少奶奶怕是不習慣?!?br>秦寄舟沒有回答,只是把裙子的尺寸又核對了一遍,她的肩寬、腰圍、裙長,他全部都爛熟于心。
杏雨又捧出一只絲絨盒子,打開來,里面躺著一套首飾。
項鏈是一條鉑金鏈子,墜著一顆水滴形的紫寶石,顏色比裙子深一些,耳墜是兩粒小小的珍珠。
“大少爺說,這套首飾是配這條裙子的?!毙佑臧秧楁溑e起來,“姑娘,我?guī)湍魃???br>佟婳輕輕“嗯”了一聲,微微低下頭。
杏雨小心翼翼地把鏈子扣好,退后兩步,歪著頭打量:“姑娘,您真好看?!?br>佟婳抬起頭,看向鏡中的自己。
鏡子里的人有些陌生,眉目還是那副眉目,可換了這一身裝束,竟像是變了一個人。
秦寄舟站在門口,已經(jīng)換好了西裝。
他平日穿長衫居多,偶爾見客才換西裝,臉上那幾道巴掌印已經(jīng)消了大半,只剩顴骨處還留著一層淺淺的淡黃。
他看見佟婳的那一刻,腳步頓住了。
“好看嗎?”佟婳隨口問。
秦寄舟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好看,很好看?!?br>他走過來,站在她身后,輕輕撥了一下她耳垂上的珍珠。
“轉(zhuǎn)過來讓我看看?!彼f。
佟婳轉(zhuǎn)過身,面對著他。
裙擺隨著動作輕輕旋開,像一朵花在瞬間綻開,又安靜地收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