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排離得極近,近到當榮嘉芙出場時,謝行頤甚至能看清她垂落的發(fā)絲。
而昨晚,在四樓的包廂,卻什么都看不清。
謝行頤坐姿未變,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卻悄悄淡了。
他想起方文那條欠揍的短信——小嫂子好像沒有她先生的聯(lián)系方式,苦惱了好久。
指尖輕輕在膝頭敲了一下。
沒有聯(lián)系方式?
演出結束,散場的喧鬧聲還在劇院穹頂盤旋。
謝行頤起身穿過熙攘的退場人群,往后臺的方向走,剛拐過轉角就撞見了正和工作人員交代事宜的方文。
方文先前在劇場沒坐多久就離開了,一場芭蕾舞劇算上中場休息時間大約要兩個多小時。
時間太長,他坐不住。
“怎么還沒走?”方文見到來人的身影,挑了挑眉,促狹地笑了一聲,“等小嫂子?”
謝行頤沒否認,答應了人家的邀約,不打聲招呼就走了。
不禮貌。
“她在哪兒?”
方文抬手朝走廊里一指,“這邊拐過去,最里面左手邊第三間?!?br>謝行頤點頭抬腿就要往里走卻被方文攔下。
方文讓工作人員離開,向謝行頤走近了些,壓低聲音:“Ethan說你已經有些日子沒過去了,他托我告訴你,再不去他就親自去加列山抓你?!?br>Ethan是謝行頤的心理醫(yī)生。
多倫多回來的頂尖心理醫(yī)生,陳兆生專門飛加拿大重金聘請過來的。
Ethan早就有來港城發(fā)展的心思,陳兆生只是給他的想法增添了一些籌碼。
其實謝行頤從來不覺得自己需要心理醫(yī)生,但他的兩位好友并不這么覺得。
“我和他約了新的就診時間。”謝行頤沒什么表情,好似這件事與他無關,但面對好友,他難得地解釋了一句,“最近太忙?!?br>“忙?”方文這話只信了一半,“謝生這么忙還能在周末連續(xù)兩天來我這文化中心看兩個小時的舞劇?能在臺風登陸前又是去警署打人又是去虞家吃飯?”
方文知道謝行頤最近很忙,隆昌在紐約的分公司剛剛建立,港城商業(yè)協(xié)會又召開主席換屆會議。
但他的忙并不是完全空不出兩個小時去看心理醫(yī)生。
一場芭蕾舞劇就不止兩個小時。
謝行頤嫌方文啰嗦,學藝術的都這么愛說話嗎?
但這個想法剛一出現(xiàn)就被他否定了。
當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