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碗筷磕碰在一起,發(fā)出一陣刺耳的脆響。
“哎呀!”
宋知歡嚇得一哆嗦,手里的半塊餅子直接掉回碗里。
她跟踩了風(fēng)火輪似的,兩步跨過去,一把抱住男人粗壯的胳膊。
“你咋整的?是不是這兩天挑那破榆木扁擔(dān),腿上的舊傷又犯了?”
這幾天她就發(fā)現(xiàn)了,這糙漢走路時左腿總有點不順溜。
今天在場院,不僅肩膀被趙麻子陰出了血,這腿肯定也跟著遭了殃!
顧璟川眼皮一跳,飛快地把身子的重心壓到右腿上。
他不動聲色地往后一撤,硬生生把胳膊從宋知歡手里抽了出來。
“沒事,剛才蹲著劈柴蹲久了,起猛了有點麻。”
男人聲音冷硬,聽不出半點情緒。
“你唬三歲小孩呢!腿麻能麻得差點當(dāng)場下跪?”
宋知歡壓根不信他這套鬼話,急得直接蹲下身。
兩手一抓,就要去扒拉他那條沾滿干泥巴的粗布褲腿。
“我瞅瞅!你膝蓋是不是又腫了?真要落了病根,你以后就是個鐵拐李!”
“別碰我!”
顧璟川像被踩了尾巴的野貓,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伴隨著一聲低吼,他像防賊一樣防著地上的女人。
這男人骨子里傲得要命。
哪怕現(xiàn)在是個失去記憶、天天在鄉(xiāng)下刨土的糙漢,潛意識里的自尊也不允許他低頭。
更何況,眼前這個女人,以前最喜歡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是“瘸腿的窩囊廢”。
把傷疤亮給仇人看,那是嫌命長!
屋里瞬間靜得可怕。
宋知歡半蹲在地上,兩只手還尷尬地伸在半空。
被他這一嗓子吼得耳朵嗡嗡響。
她揚起那張巴掌大的小臉,黑白分明的杏眼里全是錯愕。
顧璟川低頭對上這雙眼睛,喉結(jié)艱難地上下滑了滑。
這女人……好像是真的在著急?
以前她罵他的時候,眼睛里全是嫌棄,哪有現(xiàn)在這種火急火燎的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