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您玩我也沒好處啊,你們就說同意不同意吧!”林薇催促道,“爺,奶,您們倒是給句準話呀!再不定下,窗外那三位伯母可要忍不住沖進來替您答應(yīng)啦!”
正貼著窗戶根偷聽的三位伯母,“……”
“你這促狹的丫頭,”林奶奶還在為一天二十文的工錢震驚,被她妙語逗得哈哈大笑。
三位伯母不好意思地挪進屋,二伯母搶先開口,語氣帶著急切,“薇丫頭,真給二十文嗎?每天都做些啥?”
“現(xiàn)在有兩樣活計,”林薇解釋道,“一樣是進山挖地棗,每天挖滿兩背簍就成。另一樣得辛苦些,去周邊村子轉(zhuǎn)悠,用棗糕跟村民換干紅棗回來。”
二伯母立刻轉(zhuǎn)向公婆,“爹,娘,答應(yīng)吧,這挖地棗的活兒,志勇肯定能干!”林志勇是她家大兒子,正是有力氣的時候。
大伯母和三伯母倒是都沒什么意見。大伯母的兒子已經(jīng)得了學(xué)木工的活,三伯母家的孩子還小,干不了重活?,F(xiàn)在還沒分家,誰去都一樣,反正賺的錢都要交到家里。
一家人的目光,都落在做主的爺爺身上。
“爺爺,您瞧瞧大家這殷切的眼神!”林薇在一旁煽風點火,“快答應(yīng)了吧!”
林得成被這孫女弄得沒脾氣,擺擺手,“行了行了,我又沒說不去。你這丫頭,話頭密得讓人插不進嘴,也不讓人喘口氣。”
林薇嘿嘿笑道,“這不是怕您不答應(yīng)嘛?!?br>林爺爺哼了一聲,“有兩個活計,另一個,是給周家的吧?”
林薇這下被將住了,尬笑道,“哈哈哈……爺爺您真是,料事如神。”
林奶奶打圓場,“行了,難為孩子做什么。”
-
搞定一家,林薇還得再去外祖父外祖母家,周家可比林家難應(yīng)付多了。作為私奔夫婦的女方一家,受到的名聲所累比林家更甚。自打周秀蘭跟著林守義跑了,外公外婆一家在村里抬不起頭,連累得家里的姑娘都說不上好親事。三位舅母提起周秀蘭,那是真的恨。更何況,林薇的大姨,周秀蘭的親姐姐,也因為這事受了牽連,最后只能嫁到更窮的村子里,配了個病秧子。
林薇知道,去周家可不能用去林家插科打諢的方式,直愣愣上門,必定要挨一頓罵。她可不想送上門去找罵。
所以,她得曲線救國,去找他三舅周文淵。
三舅跟她娘周秀蘭年齡相近,兩人感情一直不錯。周秀蘭私下也找過周文淵借糧,周文淵也偷摸著借給了周秀蘭。
天色漸漸暗下來,周文淵從地里拔草回來,累得不輕,只想回去立刻躺倒。大哥二哥還有幾個侄子在前面走,他落在最后。
快走到家門口時,他隱約聽見墻角有窸窣聲響,還有人壓著嗓子喚,“三舅,三舅。”
誰?。恐芪臏Y轉(zhuǎn)頭,就見墻角陰影里探出個腦袋,嘴里還噗呲噗呲發(fā)出怪聲,手朝他一個勁兒地招,做賊似的。
周文淵一陣無語,走近了才看清,是他那個大外甥女。他走過去,壓低聲音,“薇丫頭,你找我?家里又沒糧了?”
“舅舅,您這說的什么話!”林薇從陰影里挪出來,小聲嗔怪,“找您就只能借糧呀?”
周文淵,“……”
說實話,他跟這外甥女真沒說過幾句話。以前見了他,這丫頭也就是低頭怯生生喊一聲三舅,便躲開了。最近村里傳言外甥女腹黑是個人精,當然說什么睚眥必報,心狠手辣,他只當是別人放屁,被人罵上門了,反擊回去就是睚眥必報了?可去你的吧,他只覺得外甥女有出息。
“那是什么事?家里出事了?”周文淵問。
“是好事,舅舅?!绷洲毖劬α辆ЬУ模澳腊?,我們家最近搗鼓那棗糕,賺了些錢?!?br>“知道,都雇上牛車了,還有啥不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