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蘭看見他的神色,又懂了,“你爹是覺得……”
“行了,行了,你這婆娘,知道你是我肚里的蛔蟲了,我自己說?!绷质亓x打斷妻子的話,有些無奈。
“還不是你半天憋不出個(gè)屁來,有啥想法就快點(diǎn)說,這不是耽誤事兒嘛?!?br>林薇看著爹娘這拌嘴又默契的樣子,噗嗤一聲笑出來,她爹娘可真幽默。
林守義緩了一會(huì)兒,才說道,“這些年,咱們家就像個(gè)填不滿的窟窿,每年青黃不接的時(shí)候,都得厚著臉皮去你爺奶家借糧。說是借,可哪年真還清過?你爺奶家人口多,日子也不好過,就是這兩年,實(shí)在是被借怕了,才不肯借給咱們,你伯母們的臉色,我是都看夠了。”
林守義聲音低沉,“前幾天,你餓暈落水,去你爺奶家借糧,我也知道為難你爺奶了,可我還是跪著向他們借?!彼曇粲行┻煅?,“爹不是個(gè)好兒子,讓你爺奶跟著操心,也讓你們跟著受委屈?!?br>周秀蘭聽著,也紅了眼眶,“他爹,過去的事就別提了。咱們現(xiàn)在不是能掙錢了嗎?日子會(huì)好起來的。”
“是啊,爹,”林薇也柔聲道,“我們現(xiàn)在能掙錢了,以后會(huì)越來越好的?!?br>林守義抹了把臉,接著說:“這些天家里賺錢了,我就算了算賬。這些年零零總總從你爺奶那兒借的糧食,折合成錢,少說也有二兩銀子了。還有當(dāng)年我跟你娘去城里時(shí),拿了家里要給我娶媳婦的三兩銀子。我想著,等咱們手頭寬裕了,湊夠五兩銀子,一起還給你爺奶?!?br>他看向林薇,目光里帶著愧疚:“只是這些錢,都是靠你辛苦賺來的。爹本來是想著,這錢就給你多存些嫁妝……”
林薇,“……”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扯淡到她的嫁妝上了。她急忙打斷她爹的話。
“爹,您這說的什么話,這錢是咱們一家子起早貪黑一起賺來的,以前借的糧食,也是咱們一家人吃的,還錢也是天經(jīng)地義的。況且現(xiàn)在咱們家,照現(xiàn)在這樣子,每天能穩(wěn)定賺兩百文以上,刨去開銷,一個(gè)月想攢下五兩銀子,根本不是難事!說不定還用不了一個(gè)月呢!。”
周秀蘭在一旁聽了,也連連點(diǎn)頭,“這么一算還真是?!?br>又忍不住回頭對林守義道,“你說你這出息,賬還沒薇兒算的明白,咱好好干一個(gè)月,把五兩銀子還上就是了?!?br>“行,那就聽你和薇兒的,把錢還上,也了了一樁心病?!绷质亓x看著妻子和女兒信心滿滿的樣子,也放下心來。
林薇想了想,又道,“娘,咱們家也借了舅舅,姨母家的糧了,到時(shí)候您算下,我們也慢慢還上?!?br>這下輪到周秀蘭有些哽咽了,“好,好,我們都聽薇兒的。”
林守義又在旁邊道,“你還說我呢,心里想啥事,還不是一句不說?!?br>周秀蘭揚(yáng)起下巴,“要你管!”
晚上,林薇用今天收來的辣椒,做了一個(gè)辣炒菘菜。只放了一點(diǎn)點(diǎn)切碎的辣椒,爆香后和菘菜一起翻炒,獨(dú)特的香味便彌漫了整個(gè)灶間,引得人食指大動(dòng)。
等飯菜上桌,一家人一入口,瞬間就被從未體驗(yàn)過的,帶著灼熱感的鮮香震驚到了。
“嘶……這味道,又辣又香!”
“沒想到這辣椒放一點(diǎn),吃著這么不同?!?br>林志誠更是嘴巴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嚷道:“阿姐!你真是絕了!做什么都好吃!這些天吃了你做的菜,我覺得以前吃的都沒味道了!”
林薇看著小弟那副恨不得把舌頭都吞下去的饞樣,心里好笑。前些天這小子還對自己疑神疑鬼,現(xiàn)在一點(diǎn)好吃的就收買了,果然還是小屁孩一個(gè)。
飯桌上,林薇順道說了自己這兩天不去縣里的事,林志誠一下急了。
“爹,阿姐不去了,我去,我去?!?br>林守義敲了他一記,“去什么去,這兩天先讓你大哥去,我正好教你大哥怎么趕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