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管他,你是公社小學的門面,怎么能穿得寒酸惹學生笑話?這料子襯你,他不敢說什么?!?br>“肩寬一尺四,胸圍二尺八,衣長二尺一。同志,麻煩照這個尺寸多裁兩寸留縫?!?br>林玉梅清冷的聲音在柜臺前響起。
聽到這串數(shù)字,我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襯衫。
肩膀處緊得勒肉,扣子都扣得勉強,這是上個月她難得體貼買給我的紀念日禮物。
我還記得試穿那天,她眼底閃過一絲尷尬。
我怕她自責替她解圍說緊點好顯得人精神。
原來,她不是粗心買錯了尺寸,而是她在挑禮物時,想的是趙溫書。
這樣的時刻到底有多少呢?
我抬起頭,看見林玉梅替他理了理衣領(lǐng)。
趙溫書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玉梅,辛苦你了?!?br>林玉梅沒掙脫,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盡是柔和。
“跟我還客氣什么?”
這一幕刺得我眼眶發(fā)熱。
前年公社放露天電影,夜里風大,我想幫她把滑落的圍巾攏一攏,手剛伸過去,就被她冷著臉一把拂開。
“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像什么話?咱們要帶頭注意影響,免得讓村里人看了說閑話?!?br>如今看來,哪里是怕人說閑話,不過是因為想拉扯的那個人不是我罷了。
我悄無聲息地轉(zhuǎn)身回了家。
屋里到處都是我給玉梅添置的東西。
印著“百年好合”的紅雙喜臉盆、大紅牡丹的暖水壺、還有我親手縫的鴛鴦?wù)斫怼?br>上一世,我把這些當成寶貝,哪怕臉盆掉漆了、枕巾洗得發(fā)白,我也舍不得換。
可現(xiàn)在看著,只覺得無比礙眼。
反正半個月后調(diào)檔手續(xù)就下來了,干脆提前把這兒騰干凈,給未來的男主人把位置空出來。
我找來個大麻袋,把它們腦全塞了進去,拎到廢品站,換了兩塊錢添置了新的。
傍晚林玉梅回來了。
她剛進屋倒水,動作就頓住了。
“建國,東西怎么都換了?”
她滿眼疑惑地轉(zhuǎn)頭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