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宵染沒有抬頭，分神地對他出了個聲，“當(dāng)時喃喃的墓是你選的，碑文也是你刻的。你比較有經(jīng)驗(yàn)，等會幫留澈刻一下。”
封如冰窖的心臟，在這句話后，墮入深淵。
江留澈也沒看他，“你刻完后，我讓宵染給你付工錢，五毛一小時，不占你便宜。”
“算了，一毛一小時吧，你帶著傷弄不好?！?br>方予至沒說話，也沒什么表情。
他走到土堆旁，將骨灰盒小心翼翼地?fù)炱?，撣去土灰，捧進(jìn)了懷里。
盒子常年埋在地底，透著一股濕冷。
或許是寒氣順著皮膚，滲進(jìn)了身體。方予至心底殘存的最后一絲溫?zé)?，也徹底散盡。江留澈的狗下葬，來墓地“吊唁”的人很多。
有的人知道方予至的身份，也有人不知道。
“那邊那個，你抱著個盒傻站在那干嘛？”
其中一個男人注意到了方予至。
走進(jìn)了看清他身上的名牌衣后，男人壓了壓嘴角，不耐地抱起雙臂，“孟總和她先生情比金堅(jiān)，是你這種人仗著點(diǎn)姿色，就能破壞的嗎？保安，立刻把他趕出去！”
墓地不大，他的音量足以讓所有人聽清。
一瞬間，整片場地陷入死寂。
方予至忽地輕笑了聲，抱著骨灰盒的動作沒變。過了會，他抬起頭，異常平靜地出聲。
“你想多了，我只是孟總請來刻碑的?！?br>話落，他沒再看任何人，走到石碑面前，撿起地上生銹的篆刻刀，面無表情地彎下腰。
沉重的摩擦聲中，下葬儀式開始。
江留澈的褲子有點(diǎn)短，讓人去找方予至要外套。方予至纂刻的動作沒停，將外套脫了給他，在剛過春寒的天氣下，單穿一件里衣。
不多時，江留澈將沾滿泥點(diǎn)的外套還回來，扔到他腳邊，皮鞋踩過他要用的工具，穿上孟宵染的外套，將她一同裹進(jìn)風(fēng)衣里。
儀式進(jìn)行到一半，慢慢下起了雨。
江留澈和其他人，各自進(jìn)了房車躲雨。
孟宵染走到方予至身邊，將傘罩在了他的頭頂，像是沒察覺到自己被淋濕的裙擺，她出聲解釋，“予至，我是怕留澈下不了臺，所以剛才才......”
她的后半句話，淹沒在江留澈的驚喝聲中。
下一秒，傘柄被孟宵染握緊，大雨重新淋濕方予至的視線，他看見她小跑了過去。
半分鐘后，兩個保鏢一前一后走過來，粗暴地架住他，將他拖拽地押到了房車門口。
孟宵染沉著臉看向他，淺棕的眼底滿是壓制的怒意，“是不是你往留澈水杯里加了東西？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