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晞也不急。
她摸出準(zhǔn)備好的小碟,挑了一筷頭肉醬,掐兩根豆苗,擺在那兒。
然后她蹲著,宋大寶也蹲著,母子倆一塊兒望著人來人往的集市。
蹲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
忽然,天陰了。
宋晞抬頭,只見方才還晴著的天,不知何時聚起一層灰云,沉甸甸地壓下來。
風(fēng)起了,冷得刺骨,帶著凜冽的寒氣。
“要下雪了?”她嘀咕一聲,正要起身收拾東西。
頭頂忽然噼里啪啦響起來。
不是雪。
是冰雹。
指甲蓋大小的冰粒子砸下來,砸在破檐上、土墻上、青石板上,蹦得滿地亂滾。
集市頓時亂了套。
擺攤的慌忙收東西,逛集市的四處躲藏,呼兒喚女聲、罵天聲、踩翻籮筐聲混作一團(tuán)。
幾個賣菜的婦人護(hù)著筐往屋檐下擠,被冰雹砸得抱頭鼠竄。
一個賣糖葫蘆的老漢跑得急,草靶子上的糖葫蘆嘩啦啦掉了一地,凍得硬邦邦的糖殼摔成碎渣。
宋晞沒動。
她抬頭看看頭頂那截破檐,冰雹正順著檐角噼啪砸下來,落在面前三尺開外,濺起細(xì)碎的冰屑。
她蹲的這塊地,安然無恙。
宋大寶也仰頭看,又看看娘親,抿著嘴笑了一下。
片刻工夫,破檐下擠滿了人。
賣糖葫蘆的老漢、抱孩子的婦人、躲冰雹的幾個閑漢,還有兩個穿著綢衫、像是哪家鋪?zhàn)诱乒衲拥闹心昴腥恕?br>一群人擠擠挨挨,大眼瞪小眼。
檐外,冰雹越下越密,砸得地面白花花一片,有些地方已經(jīng)積起薄薄一層冰粒子,踩上去咯吱作響。
冷風(fēng)朝臉刮過,帶著徹骨的寒意。
然后有人低頭,看見了墻角那堆東西。
翠生生的豆苗,油汪汪的肉醬,在這灰撲撲、冷颼颼的破檐底下,格外招人。
“這是……”一個穿綢衫的胖子湊過來,“賣菜的?”
宋晞點(diǎn)頭:“豆苗,蛇肉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