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抬起頭。
一個高大的身影沖進走廊。
穿著軍大衣,沒戴帽子,頭發(fā)有些亂,臉色蒼白。
但眼神銳利得像鷹,掃過走廊,瞬間鎖定了急診室的門。
以及門口長椅上的她。
腳步停了一瞬。
江際野看著那個孩子。
那么小,那么瘦,坐在長椅上,雙腳甚至夠不到地面。
臉上臟兮兮的,但那雙眼睛……又圓又黑,像黑葡萄。
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眼神里有警惕。
他邁步走過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刀尖上。
七年了,他幻想過無數(shù)種重逢的場景,但絕對不包括這一種。
在醫(yī)院走廊,他未婚妻生死未卜,而一個來歷不明的孩子守在門口。
走到長椅前,他停下。
低頭,看著孩子。
孩子也仰頭看著他。
時間仿佛靜止了。
走廊的燈光昏暗,照在兩人身上。
遠處有護士推著車經(jīng)過,車輪碾過地面的聲音很遠,像另一個世界。
糯糯的目光,從男人的臉,慢慢下移,落在他腳上那雙沾著雪泥的軍靴上。
靴子很舊,但擦得很亮。
鞋帶系得一絲不茍。
她看了很久。
然后。
她慢慢從長椅上滑下來,站到地上。
因為坐得太久,腿麻了,踉蹌了一下,但很快站穩(wěn)。
她走到江際野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