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一輩子鐵，沒享過一天福。
這半年，疼得整夜整夜睡不著，咳得滿嘴是血。
陳大夫，我不求您救活他，我只求您...”
他抬起頭，臉上帶著淚痕：
“能不能讓他走得安詳些，少受些罪？”
醫(yī)館內(nèi)一片寂靜，只有炭火噼啪作響。
陳白沉默片刻，從藥柜里取出一個小瓷瓶，放在桌上：
“這里有三?！采裆ⅰ?。
若他痛苦難忍，取一粒化水服下，能睡個好覺，無痛而終?！?br>趙鐵石顫抖著手拿起瓷瓶，緊緊攥在掌心，像是攥著救命稻草。
“診金...”
他局促地搓著手，臉漲得通紅，
“我、我身上只剩二十文...鐵匠鋪這幾個月沒生意...”
“不用了?！?br>陳白擺手。
“那怎么行?！?br>趙鐵石急了，
“我趙鐵石從不白拿人東西。
陳大夫，我能留下來干活抵債嗎，劈柴挑水、碾藥打雜，我什么都肯干?！?br>陳白看著他那雙布滿老繭的手，又看向診床上氣息微弱的老人，點了點頭：
“后院柴房還有空鋪，你若愿意，就留下吧。”
“謝謝，謝謝陳大夫?！?br>趙鐵石又要跪下磕頭，被陳白一把托住。
三日后，趙老伯在睡夢中安然離世。
趙鐵石處理完后事，便背著鋪蓋卷正式住進了百草堂后院。
這漢子干活確實一把好手——一人高的柴垛，他半天就能劈完；
百斤重的藥碾，他單手就能提起。
更難得的是心細，陳白教他認藥，他一遍就能記住，抓藥時分量從不出錯。
百草堂有了趙鐵石，陳白輕松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