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入府這些時日,未見開枝散葉,倒是沒少給阿煜添煩擾。”曹氏語氣漸重,“徐家世代清譽,豈容這般鉆營?”
沈月芝聲音更輕:“祖母息怒,孫媳已經(jīng)婉拒……”
曹氏輕蔑地盯著她,嘴角牽起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雖是正妻,可若一直無所出,終究難立中饋,往后恪守著本分,徐家自會留你一席之地?!?br>“月芝明白。”
“前些日子托人尋的生子秘方可按時服了?”
沈月芝面色為難,頓了頓才道:
“那藥服后周身起紅疹,似是過敏之癥,故而……故而暫且停用了……”
“就你金貴!”
曹氏驀地將茶盞一擱,“李家媳婦連服半年,誕下一雙龍鳳,這方子千金難求,旁人吃得,你就吃不得了?”
薛彩蓮眼含嘲弄,悠悠接話:
“良藥苦口,越是靈驗的方子越有些反應。月芝,祖母一片苦心,你可莫要辜負呀。”
沈月芝垂下眼簾,長睫掩住眸中委屈:
“是……孫媳會繼續(xù)服用?!?br>自嫁入徐府,她便謹小慎微。
徐家乃一品將門,而她只是個尋常醫(yī)女。
若非徐庭煜專情執(zhí)拗,敢于為她對抗祖母,憑她的出身,是做不了正妻的。
雖然平日里府中人大多瞧不起她,曹氏也對她動輒苛責,但只要夫妻齊心,她便不甚在意。
日子倒過得平淡安穩(wěn)。
可半年前,徐家父子被派去平定邊關戰(zhàn)亂,幾月后竟傳來徐庭煜戰(zhàn)死的噩耗。
士兵只帶回一件滿是血痕破洞的衣物。
沈月芝肝腸寸斷,始終不肯信。
直到不久前他竟傷痕累累地歸來。
人回來了,卻好似換了個魂。
從前那個灑脫不羈,性若春風,既能陪她玩耍嬉鬧,又會耐心為她描眉的男子,突然變得暴戾易怒,言語如刀。
起初她以為他是傷痛未愈,可當他親口說出“后悔娶你”時,她才恍覺曾對她許下“一生一世一雙人”誓言的少年郎,或許真的死在了邊關的烽煙里。
而今,蘇燕的到來更是令她早就冷卻的心雪上添霜。
思緒紛亂間,廊下傳來沉穩(wěn)的腳步聲。
薛彩蓮朝外望了望,面帶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