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個子刺客摩挲刀柄,不懷好意地揣度。
“豪門媳婦,上有老下有小,從早到晚,奴仆圍繞,還能得空犯下重錯,被婆家娘家一同丟棄,不僅是膽大包天,還可能狡猾至極。她一定在干壞事之前給自己留了后路,品質(zhì)不佳,但銀錢不會少……”
說者有心,聽者也有意。
“銀子?”
“好啊,咱缺的就是銀子。”
“沒想到跑出一千多里,還干雁過拔毛的買賣,逗逗她,找點樂子唄。”
“哎……半夜跑到深山的女人,怎么可能是良家婦女?腰包里的錢絕對不是正道來的,不搶白不搶呀!”
“說搶多難聽?。≡蹅兇虤O賊之母,為小娘們兒制造潛逃的機會,也算對她有恩,拿點好處應(yīng)該的。”
“是是……應(yīng)該的。”
幾十把大刀明晃晃,清洗干凈孫家人的鮮血,卻不入鞘,蜂擁至下游,將呆怔的小美女團團包圍。
呼啦啦一群烏鴉,沖破夜空晴朗,遮蔽了星星閃耀。
棲兒縮著脖子,跪坐小河灘,結(jié)了秋霜的河水,濕了鞋襪和裙角,冷得她牙齒打顫。
第一只烏鴉搭訕:“嗨,小娘子,好巧?。 ?br>第二只烏鴉調(diào)侃:“咱哥倆愛好一樣,都喜歡半夜出來瞎溜達?!?br>第三只烏鴉感慨:“妹妹自個玩得高興嗎?要哥哥陪你玩一會兒不?”
第四只烏鴉詢問:“要哪個哥哥?高的矮的,胖的瘦的,老的少的,隨便妹妹挑一個。”
棲兒仰望十幾個沒臉黑鬼頭,淚眼婆娑。再聽他們嘰嘰嘎嘎,兩耳嗡嗡,腦袋也嗡嗡,根本無能思考,只會哆嗦著唇瓣,囁嚅著:“我不是孫家人,我很可憐,我想活著……”
烏鴉們哄笑:“哈哈……”
聲浪震天,震飛了密林里的真鳥,震得棲兒魂飛魄散。
“嗚嗚……”
棲兒如鳥嘴邊的毛毛蟲,抱頭倒地,半昏半死。
“哎呀,你們別鬧,孫家的狗快追來了。”
矮個子刺客撥開人群,扯拽棲兒的包袱,翻出兩張銀票一捧碎銀子,交給身旁的兄弟。
再整理剩余東西,樣樣妥帖,幫棲兒系回背上,安撫道:“沒事了,我們不會傷你,快跑吧……”
“等等!”
高個子刺客緩步而來,壯碩的身軀,背著圓月清輝,如泰山壓頂,壓得棲兒殘存的一絲理智崩塌,癱軟成泥,任其擺布。
大黑熊彎腰揭開獵物的外裳,大爪子上摸摸下捏捏,好像在試探肥瘦,思慮何處下嘴,實則查清了小綿羊全身藏著多少張票子。
矮個子刺客攔擋老大的胳膊,十分不解他對一個素不相識的小女子的敵意,咋的那般強烈無理。
“別這樣,咱不是混不吝的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