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憐用泡過玫瑰花的溫熱布巾,給汪氏敷了臉,又靈巧熟練地給她梳了富貴髻,剛挑了只翡翠簪,就被汪氏將手打開。
她自己對著鏡子,簪了七八樣鑲金紅寶頭面,這才佝僂著腰板,在桌邊坐下。
她年輕時干過重活,腰板常年直不起來,即便已經(jīng)盡力在學貴婦的言談舉止,但這儀態(tài)是說什么都抬不起來了。
“聽說,逸兒昨晚又喝醉了?”汪氏語氣不善,又開始數(shù)落。
“夫君請了幾個月,太傅才終于答應(yīng)駕臨府中喝杯水酒,自是不敢怠慢?!彼螒z輕聲回答,一面站在旁邊為她布菜。
啪!汪氏將她遞過來的小碗打翻:
“聽說你趁著他酒醉,把他給弄到房里去了?”
“他不愿去你那兒,你就該多尋思著自己錯在哪里,如何把人伺候高興了。”
“凈用些下賤法子,不知羞恥!”
“是,媳婦錯了?!彼螒z已經(jīng)習慣了,垂著眼簾,從丫鬟手里又重新接過一只碗,再布菜。
宋家有專門應(yīng)對惡婆婆的規(guī)矩。
那便是逆來順受,絕不走心。
婆婆總有死的一日,媳婦只要屹立不倒,也總有當婆婆的一天。
汪氏見她那不痛不癢的樣兒,就更氣,“你要知道,你如今狀元夫人的地位,全是逸兒給的。他在外面辛苦,你做人媳婦的,就該感恩戴德,處處為男人著想!”
“是?!彼螒z又輕輕應(yīng)了。
楊逸如今,還沒經(jīng)歷過外放歷練,初任不過六品翰林院修撰,按例,月俸一石米,三兩紋銀,還不夠汪氏早上吃一頓。
這偌大的狀元府,雖有皇上額外的嘉獎?chuàng)沃?,可府里養(yǎng)的下人,每月酒宴應(yīng)酬開銷,全都花的宋憐的陪嫁。
但是,她不在意。
凡是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宋家有的是錢,不夠了,回娘家去要便是。
宋家要的,是她穩(wěn)坐狀元郎夫人的位置,即便不能謀得誥命,光耀門楣,至少也絕對不可以令家門蒙羞。
可惜,她這一年來的付出,楊逸全都不在意。
他這個狀元郎,視金錢如糞土,總想憑自己的文采風流,找到真愛。
汪氏見數(shù)落了半天,全都是踢在了棉花上,在下人面前十分沒面子,又道:
“對了,我最近腰腿疼又犯了,不過答應(yīng)了菩薩要每日誦經(jīng)百遍,你今日起,就替我去佛堂跪著吧。”
她吩咐完,砸吧砸吧吃飯,吸溜吸溜喝粥。
“是?!彼螒z依舊伺候布菜,“可是,過些日子便是家中老祖宗七十大壽,宮里賞賜下來許多東西,母親說讓我回去挑幾匹妝花錦,給您裁新衣?!?br>汪氏一聽,眼珠子轉(zhuǎn)了一下,啪地撂了筷子,“你覺得在我這兒,穿件衣裳比供養(yǎng)菩薩更重要?我兒子是狀元,我想要什么衣料沒有?”
宋憐給一旁的胡嬤嬤遞了個眼色,那嬤嬤趕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