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點頭。
那天晚上,她沒回王府。守在祖母床邊,一夜沒睡。
老太太睡睡醒醒,有時候說胡話,有時候清醒。清醒的時候就拉著她的手說話,說小時候的事,說她年輕時候的事,說她嫁過來第一天就想跑的事。
“可我沒跑。”老太太看著窗外的月亮,“跑不了,家里人會受牽連。你祖父會沒面子,我想來想去,還是沒跑?!?br>崔昭握著祖母的手,沒說話。
“阿昭,你別學(xué)祖母。”老太太看著她,“有機會就跑,別管那些?!?br>“祖母,您別說了,歇會兒吧?!?br>“不說了,不說了。”老太太閉上眼,“累了?!?br>天亮的時候,老太太睡著了。崔昭坐在床邊,看著祖母的臉。瘦了,老了,可還是那個從小抱著她的祖母。她低頭,親了親祖母的手背。
門被輕輕推開。她回頭,看見一個人站在門口,王衍。他穿著朝服,像是下了朝直接過來的。站在那兒,看著她,沒進來。
她走出去,關(guān)上門。
“你怎么來了?”
“來看看?!彼粗?,“你一夜沒睡。”
“睡不著?!?br>他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fā)別到耳后。手指是涼的,她沒躲。
“祖母跟你說什么了?”他問。
她看著他。祖母說他對她是真心的。祖母說他怕她不高興。祖母說他在學(xué)。她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
“沒什么。就是說了些家常?!?br>他看著她,沒追問。
“回去吧。吃點東西,睡一覺。”
“我想再待會兒?!?br>他點點頭?!澳俏业饶??!?br>她愣了一下?!澳悴换厝ィ俊?br>“今天沒什么事?!彼驹诶认?,看著院子里的老槐樹,“你去吧。我在這兒等著?!?br>崔昭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么。她忽然想起祖母說的話——他每次都在外面等著。
那天下午,老太太精神好了些,喝了半碗粥,說了會兒話。崔昭陪著,直到天黑。走的時候,老太太拉著她的手。
“阿昭,記住祖母的話?!?br>“記住了。”
“別學(xué)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