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鶯在旁邊小聲嘀咕:“可郎君明明吩咐過……”
婆子瞥她一眼,那眼神讓春鶯閉上了嘴。
崔昭放下帕子,站起來。
“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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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里,人坐得齊整。
崔昭進門時,一眼就看見主位上的老夫人。王衍的母親,她的新婆母,此刻正端著茶,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像在打量一件貨品。
“來了?”老夫人放下茶盞,“坐吧。”
崔昭行了禮,坐到下首。
屋里還坐著幾個人——兩個年輕的婦人,一個姑娘。那姑娘一雙眼睛直往她身上瞄,嘴角帶著笑,那笑讓崔昭不舒服。
“這是你二嬸,這是三嬸?!崩戏蛉酥噶酥改莾蓚€婦人,又指了指那姑娘,“這是你表妹陸蘅,以后要在府里住些日子?!?br>陸蘅朝她點點頭,目光從她臉上滑過,落在她頸側(cè)。
崔昭想起那里有痕跡,下意識抬手摸了摸。
“新婦進門,有些規(guī)矩要說一說?!崩戏蛉碎_口,聲音不高,卻讓人聽著壓抑,“往后每日寅時起來,來正院請安。府里的事,雖說有你管著,但大事還得來問我。還有——”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崔昭身上。
“你姐姐走得早,留下桓兒那孩子。你嫁過來,要好好待他,不能讓他受委屈。另外……”老夫人端起茶盞,慢悠悠地說,“衍兒房里的事,你也要上心。他身邊不能沒人伺候,你若有不便,我這有幾個妥當?shù)娜?,可以撥過去。”
崔昭聽著,手指慢慢攥緊。
這是要往他房里塞人了。
她抬起頭,看著老夫人。
“婆母說的是。”她說,聲音平平板板的,“郎君房里的事,兒媳自會上心。若有需要,定來請示婆母。”
老夫人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為這丫頭會哭會鬧,沒想到應(yīng)得這么痛快。
“你……不介意?”旁邊的陸蘅忍不住問。
崔昭看她一眼:“介意什么?”
陸蘅被噎住了。
老夫人放下茶盞,臉色沉了沉:“既然你不介意,那過兩日我讓幾個丫頭過去,你先看看?!?br>“好?!贝拚腰c點頭。
又坐了一會兒,老夫人放她走了。
走出正院,春鶯忍不住小聲問:“姑娘,您怎么……您怎么答應(yīn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