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
可她忽然想起他今天說的另一句話——“我的人，我說了算?！?br>她是他的人嗎？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今晚的月亮很亮，他的懷抱很暖，而她的心，好像有一點點……
她不敢往下想。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地上。
她閉上眼睛，逼自己睡覺。
可那個念頭，像月光一樣，怎么也趕不走。
婚后第二日下午，崔昭終于能自己下床走動了。
這兩日他夜夜留宿，她累得連翻身都費勁，根本沒心思收拾東西。今日他上朝前說了句“讓下人把箱籠歸置了”，她沒應(yīng)，等人走了，自己慢慢挪到西廂。
嫁妝箱子堆了一地，春鶯正帶著人整理。
“姑娘，您怎么來了？這兒亂——”
“我自己來?！贝拚讯紫氯?，打開一個舊箱子。
那是從崔府帶來的，裝的是她從前的舊物。她翻了翻，底下壓著一個匣子，紫檀木的，雕著蘭花。
她認得這個匣子，是姐姐的。
她的手頓住了。
“姑娘？”春鶯湊過來。
“你先出去?！?br>春鶯看了看她的臉色，沒敢多問，帶著人退了出去。
崔昭把匣子捧出來，放在膝上。匣子很輕，她打開，里面只有一封信，和幾件姐姐常戴的首飾。
信紙已經(jīng)泛黃了，折得整整齊齊。
她展開。
——是姐姐的字。
“阿昭，見信如晤。姐姐好累。每日寅時起來請安，站得腿腫了也不敢吭聲。婆母嫌我出身不夠，說崔氏不如王氏。你姐夫……他對我很好，客客氣氣的，可我知道，他不愛我。他看我的眼神，和看任何人一樣?？伤茨悴灰粯?。阿昭，你知道嗎？他看你的時候，眼睛里有光。姐姐不怪你，姐姐只是……好累?！?br>崔昭的手開始發(fā)抖，她往下看。
“阿昭，若有一天你看到這封信，姐姐大概已經(jīng)不在了。你別哭，姐姐只是太累了，想歇一歇。你別恨他，他也不是壞人。他只是……不會愛我。你要好好的，替姐姐活著?！?br>信紙上有水漬，像是眼淚干涸的痕跡。
崔昭把信捂在胸口，渾身發(fā)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