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清辭沒有再笑。
賀重隱不是不知道蕭含玉的心思。
正因知道她容不下趙清辭,所以必須解釋她不是故意的。
他必須用這句話來掩蓋心里的那點明知故犯的虧欠。
賀重隱被她眼中的譏誚刺痛,脫口而出:“你若安分留在江南,何至于此?”
話出口,兩人都愣住了。
“是啊,”趙清辭蒼白地笑了,“我若安分留在江南,如今還是那個等你歸來的傻子?!?br>她垂下眼簾望著自己顫抖的右手:“賀大人請回吧。”
賀重隱沒動。
他盯著她看了很久,最終忽然道:“我來,是有一件事求你?!?br>趙清辭沒說話。
“含玉受驚,寒癥發(fā)作,太醫(yī)說需用至親的指尖血入藥?!辟R重隱頓了頓,目光落在趙清辭受傷的手,“你與她命格相合,太醫(yī)說,用你的血最補她?!?br>“每日只需一碗血,不會傷你性命?!彼Z氣平靜得像在商量一件小事,“七日后,她的寒癥便能大好?!?br>“當(dāng)然,作為回報,我兌現(xiàn)承諾將你迎入府內(nèi)?!?br>“賀重隱,”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輕得幾不可聞,“我這只手昨日剛燙傷,你忘了嗎?”
賀重隱沉默一瞬,依舊耐心解釋:“太醫(yī)說了,傷口不礙事,照樣可以取血。只是會疼一些?!?br>“疼一些?你怎么不自己去放!”
她想起五年前那個冬天,自己為他洗手作羹不小心切破手指,他急得翻遍整個城的藥鋪給她買止血藥。
如今他站在這里,要她每日放一碗血救他的未婚妻。
“趙清辭!”賀重隱聲音沉下來,“含玉等不了。她昨夜疼得一夜沒睡,你能不能別在這時候計較這些?”
趙清辭忽然笑了,笑得眼眶泛紅:“所以你在這守著我,是怕我跑了,沒人給你取血?”
賀重隱沒有回答。
下一瞬,趙清辭后頸一麻。
她眼前發(fā)黑,意識墜落的一瞬,聽見他的嗓音不帶一絲溫度:
“別再鬧了,含玉的命等不起?!?br>趙清辭艱難地睜開眼,窗外天光刺目,只覺得渾身像被抽空了般無力。
已經(jīng)七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