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他，可她管不住自己的身子。
她恨自己。
祖母什么都沒問，只是拍著她的背，像小時(shí)候她摔了跤那樣，一下一下，輕輕的。
哭了很久，崔昭慢慢停下來。
祖母拿帕子給她擦臉，說：“好些了？”
她點(diǎn)點(diǎn)頭。
“他對(duì)你可好？”
崔昭沉默了一會(huì)兒：“好?！?br>祖母看著她。
“是真的好。”她說，“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下人也恭敬。婆母刁難，他也護(hù)著。”
“那你哭什么？”
崔昭又沉默了。
“祖母，”她開口，聲音啞得厲害，“我找到姐姐的信了?！?br>祖母的手頓住了。
“姐姐說，她好累。說婆母讓她站規(guī)矩，站得腿腫。說他……不愛她?！?br>祖母沒說話。
“祖母，您是不是早就知道？”
老太太看著她，眼里有淚，也有她看不懂的東西。
“知道?！弊婺刚f，“你姐姐每次回來，我都能看出來。她瘦了，笑也不像從前?？伤蛔屨f，不讓我去王府鬧?！?br>崔昭攥緊了祖母的手。
“阿昭，”祖母捧著她的臉，“你姐姐的事，不是你的錯(cuò)?！?br>她搖頭：“可他覺得——”
“他怎么看，是他的事。”祖母打斷她，“你別替他背?！?br>崔昭愣住。
祖母看著她的眼睛：“阿昭，你記住，你嫁過去，是為了你自己活著，不是替你姐姐活著，更不是替他還債?！?br>“可我不知道怎么活?！彼拖骂^，“我不想跟他過，可我已經(jīng)嫁了?！?br>祖母沉默了很久。
窗外傳來鳥叫聲，嘰嘰喳喳的，很熱鬧。
“阿昭，”祖母忽然開口，“你知道祖母這輩子最后悔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