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極軟、極糯的輕哼,從她的喉嚨里漏了出來。
聲音很小,卻在安靜的包廂里格外清晰。
蘇軟軟瞬間反應(yīng)過來,猛地捂住了嘴,眼睛一下子睜得圓圓的,臉頰紅得快要滴血,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她偷偷抬眼,看見我在看她,又慌忙低下頭,小聲道歉:「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忍不住笑了:「沒事,舒服就說出來,很正常?!?br>陳書雅坐在對面,看著我們,眼底帶著溫柔的笑意。
而對面上鋪,原本閉著眼養(yǎng)神的江硯,不知何時又睜開了眼。金絲邊眼鏡后的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我的手上,眼神復(fù)雜,有探究,有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在意。
十幾分鐘后,我收回手:「好了,你動動看,還酸不酸?!?br>蘇軟軟動了動肩膀,轉(zhuǎn)了轉(zhuǎn)脖子,眼睛一下子亮了,驚喜地說:「哇!真的不酸了!好舒服!林舟哥哥你太厲害了!」
她看著我的眼神里,滿是崇拜和依賴,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
就在這時,列車突然猛地顛簸了一下,像是碾過了鐵軌的接縫,車身劇烈晃動了一瞬。
緊接著,對面上鋪傳來一聲極輕的悶哼,是江硯的聲音。
那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和窘迫。
我和陳書雅、蘇軟軟同時抬頭看了過去。
昏暗的光線下,我們看得清清楚楚。
江硯正低著頭,死死捂著自己的大腿外側(cè),臉色瞬間冷了下來,連耳尖都泛起了紅。
她腿上的超薄黑絲,被上鋪折疊行李架的外露掛鉤,刮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從大腿根一直拉絲到膝蓋下方,在她白皙修長的腿上,顯得格外刺眼。
出事了。
列車的顛簸很快過去,包廂里又恢復(fù)了安靜。
可氣氛卻明顯不一樣了。
江硯低著頭,手死死捂著自己的大腿外側(cè),臉色冷得像結(jié)了冰,平日里穩(wěn)如泰山的氣場,此刻亂了幾分。她咬著唇,沒再說話,可我能清晰地看見,她耳根處泛起的那抹紅。
蘇軟軟和陳書雅都愣了一下,隨即默契地移開了目光,假裝沒看見,給她留足了體面。
我也收回了目光,心里卻門兒清。
江硯是什么人?江氏集團的高管,事事追求完美,連西裝套裙都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更何況是貼身的絲襪?,F(xiàn)在刮了這么大一道口子,拉絲拉得亂七八糟,對她來說,比在全公司面前做報告出錯還要難堪。
更麻煩的是,軟臥包廂沒有獨立衛(wèi)生間,整節(jié)車廂只有盡頭有公共廁所,現(xiàn)在車廂里人來人往,她穿著破了這么大一個洞的黑絲出去,必然會引來無數(shù)目光。以她的性格,絕對做不到。
包廂里安靜得只剩下火車行駛的哐當聲,氣氛莫名地有些尷尬。
江硯依舊死死捂著腿,身體微微側(cè)著,恨不得把自己縮起來,平日里的高冷氣場蕩然無存,只剩下藏不住的窘迫。
我沉默了幾秒,忽然想起了我行李箱里,給老家堂妹帶的那雙全新的超薄肉絲襪。
我站起身,對著陳書雅和蘇軟軟笑了笑:「我上去拿個東西?!?br>兩人點了點頭,依舊沒往對面上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