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鋪老板是個膀大腰圓的屠夫，姓王，見楚寧一個瘦弱的小姑娘走過來，目光在那些豬下水上打轉(zhuǎn)，便有些懶洋洋地問道：“小姑娘，買肉？”
“大叔，您這豬下水怎么賣？”楚寧開口問道，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老練一些。
王屠夫瞥了她一眼，用殺豬刀指了指那堆東西：“都是些沒人要的玩意兒，你要是都要了，給三十文錢，全拿走?！?br>三十文！
楚寧心中一喜，這可比她預(yù)想的便宜多了。看來這年頭，人們真的不怎么會吃這些東西。
“那……那這個豬頭呢？”她又指了指掛在一旁的豬頭。
“豬頭五十文?！?br>楚寧盤算了一下，她還剩下六十多文錢。
“大叔，我把這些下水和這個豬頭都要了，您看……能不能再便宜點(diǎn)？算我七十文，怎么樣？”她試著講價。
王屠夫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沒想到這小姑娘還挺會算計。他想了想，這些東西留著也占地方，賣了還能換幾個酒錢，便爽快地一揮手：“行！看你一個小姑娘家也不容易，七十文，你全拿走！再送你兩根豬棒骨，拿回去熬湯！”
“多謝大叔！”楚寧喜出望外，連忙付了錢。
王屠夫手腳麻利地幫她把豬頭和一大堆豬下水用一張大大的荷葉包好，又從案板下拿出兩根帶著些許碎肉的大骨頭，一起遞給她。
東西沉甸甸的，楚寧費(fèi)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抱起來。
回家的路上，她感覺自己的胳膊都快斷了，但心里卻是滿滿的喜悅和期待。
一回到家，楚月就迎了上來，看到楚寧抱著的那個巨大又散發(fā)著血腥味的荷葉包，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阿姊，這是什么？”
“這是我們發(fā)家致富的寶貝！”楚寧笑著說，將東西放在后院的石板上。
她先是把那兩根豬棒骨用井水沖洗干凈，放進(jìn)一口大鍋里，加足了水，開始在小小的土灶上生火。
然后，就是處理最關(guān)鍵的豬下水。
那股腥膻味，連楚寧這個有心理準(zhǔn)備的人都差點(diǎn)被熏個跟頭。楚月更是早就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捂住了鼻子。
楚寧挽起袖子，開始有條不紊地處理。先用大量的鹽和面粉反復(fù)搓洗豬大腸和豬肚，再用剪刀剪開，將里面的臟東西全部清理干凈。豬肝和豬心切開，泡在井水里去血水。最麻煩的是豬頭，她用燒紅的火鉗，仔細(xì)地將豬皮上殘留的細(xì)毛燎干凈，再用刀刮，直到豬皮變得光潔。
整個下午，楚寧都在后院忙活著。她將所有的下水和豬頭肉都焯了一遍水，撇去浮沫，然后才將它們和之前買的八角、桂皮、香葉、花椒等香料，以及家里僅剩的一點(diǎn)醬和鹽，一股腦地放進(jìn)了已經(jīng)熬出奶白湯色的大骨湯里。
隨著灶膛里的火越燒越旺，鍋里開始咕嘟咕嘟地冒泡，一股濃郁復(fù)雜的香氣，開始從鍋里飄散出來。
那香味，先是霸道的香料味，混合著肉的香氣，漸漸地，香料的燥氣被湯汁中和，轉(zhuǎn)化成一種醇厚而饞人的鹵香。這股味道，穿透了破舊的院墻，飄散到了安靜的巷子里。
楚月本來躲在屋里，聞到這股前所未有的香味，忍不住探頭探腦地跑了出來。
“阿姊，好香啊……”她湊到鍋邊，使勁地吸著鼻子，小饞貓的樣子可愛極了。
“香吧？等會兒就能吃了?！背幮χ缅伾w蓋住，轉(zhuǎn)成小火，讓它們慢慢地?zé)踔笕胛丁?br>接下來，是做燒餅。
她取出系統(tǒng)獎勵的那五斤精白面粉。這面粉，比她從店里買的要細(xì)膩白皙得多。她按照腦海里《饅頭的制作方法》里的和面技巧，稍加變通，往面粉里加了適量的水和一點(diǎn)點(diǎn)鹽，開始和面。
面團(tuán)在她的手中，從一開始的粗糙，慢慢變得光滑而有彈性。她將面團(tuán)放在溫暖的灶臺邊，蓋上濕布，讓它發(fā)酵。
等面團(tuán)發(fā)酵到兩倍大時，天色已經(jīng)擦黑了。
楚寧將發(fā)酵好的面團(tuán)取出，在案板上用力揉搓排氣，然后分割成一個個大小均勻的劑子，搟成牛舌狀，刷上一層薄薄的油，撒上花椒鹽和炒香的白芝麻，再卷起來，按扁，一個圓圓的燒餅胚子就做好了。
家里沒有烤爐，楚寧就用一口平底鐵鍋。鍋里不放油，燒熱后，將餅胚放進(jìn)去，小火慢烙。
很快，面餅的香氣也飄了出來。烙到兩面金黃，餅身微微鼓起，就可以了。
此時，鍋里的鹵肉也燉得差不多了。楚寧揭開鍋蓋，那股濃郁的肉香瞬間噴涌而出，比剛才還要霸道十倍！
她用筷子夾起一塊豬頭肉，已經(jīng)燉得酥爛，輕輕一撥就骨肉分離。豬皮Q彈，瘦肉軟糯，吸滿了濃郁的鹵汁。
楚寧咽了咽口水，先撈出一塊鹵得最入味的豬耳朵和一小塊豬肝，切成碎末。然后拿起一個剛出鍋、燙得不行的燒餅，用刀從中間剖開，將切好的鹵肉碎塞得滿滿當(dāng)?shù)恰?br>“月兒，來，嘗嘗阿姊做的第一份椒香芝麻燒餅夾鹵肉！”
楚月早就等不及了，接過還冒著熱氣的燒餅，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大口。
燒餅的外皮被烙得焦香酥脆，內(nèi)里卻柔軟有嚼勁，混合著芝麻和花椒的復(fù)合香氣。而里面夾著的鹵肉，更是滋味十足，鹵汁浸透了燒餅的內(nèi)瓤，肉香、醬香、香料香在口中一同爆炸開來。
“唔……好吃！”楚月含糊不清地贊嘆著，眼睛幸福地瞇成了一條縫，兩只小手捧著比她臉還大的燒餅，吃得滿嘴是油。
看著妹妹狼吞虎咽的樣子，楚寧懸著的心，終于落了地。
能行！這生意，絕對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