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在他臨終前,眼神溫順替他擦身的女人,就算重生,也應(yīng)該是愛著他的。
他松了口氣,轉(zhuǎn)身從角落里拿出一個小藥箱,拉過她的手腕,沉默地給她擦藥。
“對不起,傾歌?!彼Z氣緩和下來,“我知道你委屈。但嫂子現(xiàn)在懷孕剛滿三個月,胎還沒坐穩(wěn)。那是大哥唯一的骨血......我不能不管?!?br>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你先忍一忍。晚上......我會補償你的?!?br>許傾歌心里困惑,不明白他所謂的“補償”是什么意思,但為了不引起他更多的懷疑,她只是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到了晚上,霍北宸洗完澡回來。
他只穿了件舊內(nèi)衫,濕漉漉地貼在身上,緊裹著結(jié)實的肌肉,水珠順著他的身體滑下。
他走過來,徑直將她壓在了硬板床上。
“傾歌......”他的呼吸有些重,帶著一種她上輩子未曾感受過的、近呼偏執(zhí)的急切,“這輩子,我一定早點給你留個孩子。這樣以后就算我不在,你也有個依靠,不會一個人受苦?!?br>許傾歌渾身一僵,正要用力推開他。
窗外突然劃過一道刺目的閃電,緊接著“轟隆”一聲巨響,驚雷炸開。
幾乎同時,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白婉音帶著哭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北宸!北宸你在嗎?打雷了,我好怕......我肚子有點不舒服......”
身上的重量驟然一輕。
霍北宸動作頓住,臉上掠過一絲猶豫。
但很快,他還是立刻翻身下床,迅速穿好衣服。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許傾歌一眼,快速說道:“傾歌,嫂子害怕,我去看看。你等我,我很快就回來?!?br>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并細心地將門帶上。
許傾歌躺在冰冷的板床上,聽著門外霍北宸低聲安撫白婉音的溫柔話語,以及他們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她沒有動,只是睜著眼睛,望著漆黑低矮的房梁。
她知道,他不會回來了。
就像上輩子一樣。
2
許傾歌閉上眼,久違的夢到了很久以前。
那時她剛及笄不久,隨母親去城外觀音寺上香。
寺里正巧有幾位剛從北疆回京述職的將軍在捐香油、祈福超度陣亡將士。
霍北宸就是其中之一。
他穿著半舊的鎧甲,身姿如松,站在大殿外的柏樹下,與住持低聲交談著陣亡同袍的名字,眉眼沉肅,側(cè)臉在香火繚繞中顯得有些模糊。
許傾歌遠遠看著,心里生出幾分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