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鶯稚極其平靜地吐出一個字。
在林朦得意的目光下,沈鶯稚緩緩蹲下身,雙膝跪在了那片碎冰邊緣。
她伸出那只微微顫抖的手,沒有任何猶豫地,直接深深插進了那堆鋒利的水晶碎片和冰塊之中!
鋒利的水晶碎片瞬間割破了她的手背,鮮血涌了出來。
她痛得渾身劇烈痙攣,可她死死咬住牙關,連一聲慘叫都沒有發(fā)出來。
她用那只鮮血淋漓的手,在碎玻璃和冰塊中一點點翻找。
而賀霆之,就站在離她不到一米遠的地方。
他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她在血泊中翻攪的手,只是轉過身,用熱毛巾敷著林朦那根只有一絲劃痕的手指,輕聲哄著:“別怕,明天一定讓你戴上戒指?!?br>這一幕,比碎玻璃割在肉上還要痛一萬倍。
整整十分鐘。
沈鶯稚的右手已經(jīng)被割得血肉模糊,有些地方深可見骨。
終于,她的指尖觸碰到了一個堅硬的金屬圓環(huán)。
她用那只已經(jīng)徹底痛到麻木的手,將戒指從血水和冰碴中撈了出來。
“找到了?!?br>沈鶯稚仰起頭,臉色慘白,唇角卻帶著一抹毫無溫度的笑意。
她舉起那只滴著血的手,將戒指遞向賀霆之。
賀霆之甚至沒有用手去接,而是抽出一條潔白的真絲手帕,隔著手帕將那枚沾了她鮮血的戒指拿了過來,仔仔細細地擦拭干凈。
“算你識相?!?br>賀霆之將擦干凈的戒指放進絲絨盒子里,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血水里的沈鶯稚。
“回去把自己洗干凈,別帶著這身窮酸的臭氣。明天上午十點,世紀禮堂。我要你親自站在祭臺的最低階,雙手把這枚戒指捧給小檬?!?br>說完,他抱起受驚的林朦,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間彌漫著血腥味的套房。
房門“砰”地一聲關上。
沈鶯稚沒有立刻起身。
她跪在地上,慢慢地抬起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
碎玻璃扎在肉里,神經(jīng)已經(jīng)痛到了極致,最后變成了一種虛無的麻木。
她看著地上的那灘血跡,突然笑了。
她站起身,隨意地扯下一塊窗簾布,將爛掉的右手死死纏住。
沒有去醫(yī)院,也沒有回貧民窟。
她拿著兜里僅剩的三百塊錢,走進了黑夜里。
賀霆之以為,她明天一定會為了兄弟的命,卑微地跪在禮堂里捧上那枚戒指。
但他永遠也不會知道,這是他這輩子,最后一次見到沈鶯稚。
深夜的偷渡碼頭,惡臭的運砂船拉響了汽笛。
沈鶯稚站在底艙里,看著岸上那座燈火輝煌的世紀禮堂越來越遠。
這次,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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