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有人敲門。
顧望舒從思緒中回過神來，赤著腳踩在地毯上，走過去打開了房門。
是章子鈺。
她探頭往房間里一看，愣了一下。
“你這是休息了嗎？”章子鈺皺著眉頭，“怎么沒開燈？”
顧望舒一邊讓開空間讓她進來，一邊伸手按開了墻上的開關(guān)。燈光亮起來的一瞬間，兩個人都瞇了一下眼睛。
“剛剛躺了一會兒?！鳖櫷娴穆曇艉芷降?，看不出任何異樣。
章子鈺可不管那么多，她徑直走進來，自己一屁股坐到了床上，踢掉涼鞋，盤起腿來。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顧望舒：“晚飯吃了沒？”
“吃過了?！?br>“你下午不是約了白先生做采訪嗎？”顧望舒在床邊坐下來，“結(jié)束了？”
一提起這個，章子鈺的臉色就變了。
“別提了！”她把筆記本往床上一扔，“采訪到一半，正聊到關(guān)鍵的地方呢，我問他怎么看內(nèi)地的投資環(huán)境，他剛開了個頭，說得好好的，他那個助理就敲門進來了，湊到他耳邊嘀嘀咕咕了兩句，說什么鐘先生到了，然后白清源就跟我說，章小姐不好意思，今天只能到這里了，改天我請你吃飯給你賠罪?！?br>她攤開手，一臉無奈：“就這么把我打發(fā)了，我一個記者，約了他兩個星期才約上的采訪，太氣人了。”
顧望舒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章子鈺說到這里，突然壓低了聲音，身體往前傾了傾，湊近顧望舒。
“茜茜，你猜那位鐘先生是誰？”
顧望舒眉眼低垂，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表情看不太分明。
“是誰？”她的聲音很輕。
章子鈺豎起一根食指，左右晃了晃：“我問白清源的助理打聽過了，你別看那個助理平時嘴嚴得很，我請他抽了兩根萬寶路，又說了一堆好話，他才松了口，就是你那位北京的堂姐夫?！?br>堂姐夫。
這個稱呼讓顧望舒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子鈺，我記得你之前說過，”顧望舒抬起頭來，“白先生的妹妹嫁到了北京？”
“沒錯，”章子鈺點頭，“他妹妹叫白清遙，跟白清源都是白家大房的。說起來她還是我中學(xué)的學(xué)姐呢，在圣保祿讀的書，不過我入學(xué)的時候人家已經(jīng)畢業(yè)了，只是聽別人提起過，說她長得很漂亮，成績也好，后來去了英國留學(xué)，然后再聽到她的大新聞，就是嫁到了北京?！?br>“你可知道，她嫁的是哪一家？”
章子鈺歪著頭想了想：“好像姓林，具體叫什么我真不記得了，不過——”
她話鋒一轉(zhuǎn)，兩條眉毛擰到了一起，露出一種若有所思的表情。
“不過我怎么覺得，你堂姐夫找白先生這事兒，有點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