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蕓沉默了很久。“后悔有什么用?嫁都嫁了。”
崔昭沒說話。
“阿昭,”沈蕓握著她的手,“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沒有?!?br>“你別騙我。你瘦了這么多?!?br>崔昭低下頭,看著碗里的藥。藥已經(jīng)涼了,黑乎乎的,映出她的臉。
“蕓娘,”她開口,“如果有一天你發(fā)現(xiàn),你嫁的那個人,根本不是你以為的那樣,你會怎么辦?”
沈蕓看著她,沒回答。
崔昭笑了一下?!八懔耍徽f這個。”
送走沈蕓后,崔昭一個人坐在窗前。春鶯端著藥進來?!肮媚?,該喝藥了?!?br>她接過來,一口一口地喝。藥很苦,但她已經(jīng)習慣了。喝完,她把碗放下。眼淚掉進空碗里,啪嗒一聲,她低頭看著那滴淚,看了很久。
門被推開,王衍站在門口。他看見了那滴淚,看見了她的眼睛。他站在那兒,什么都沒說。
崔昭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很深,深得看不見底。她等著他說什么。罵她,質(zhì)問她,或者走過來,把她按在床上。
他什么都沒說。轉(zhuǎn)身走了。
門關(guān)上了。崔昭看著那扇關(guān)上的門,忽然想笑。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月亮升起來,很亮。
她想起溫泉山莊那晚,月光也是這樣亮。那時候她覺得籠子沒那么冷了?,F(xiàn)在她知道了,籠子還是那個籠子,只是她忘了。
春鶯站在門口,小聲說:“姑娘,郎君在書房,今晚不回來了。”
崔昭沒回頭?!爸懒??!?br>她站在窗前,站了很久。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沒有哭,哭夠了,以后不哭了。
第二天早上,藥還是端來了。她端起來,一口一口喝完。
“春鶯?!?br>“奴婢在。”
“以后不用偷偷去買藥了。”
春鶯愣了一下。“姑娘?”
她看著窗外,陽光照進來,落在她臉上?!胺凑矓r不住,喝什么不是喝?!?br>春鶯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
崔昭坐在窗前,拿起繡繃,繼續(xù)繡花。手很穩(wěn),比任何時候都穩(wě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