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望舒“嗯”了一聲，突然收起笑容，問道：“文姨，剛才媽媽讓你給二太那里打電話，是什么意思？”
文姐的動作頓了頓，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復雜。
她看著眼前的小姐，有些心疼。
當年先生納二房的時候，小姐已經(jīng)大鬧了一場，跟先生吵了好幾架，還差點離家出走?，F(xiàn)在失憶了，難道還要再來一遍嗎？
“小姐，”她斟酌著用詞，“先生……先生前些年娶了二房，就是他的初戀，楊家的那位姑奶奶?！?br>楊家。
顧望舒心里一動。
她當年到香港后，聽祖父說起過，二叔年輕的時候有一位青梅竹馬的初戀情人，是楊家的女兒，叫楊慧娟。
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很好，本來是要談婚論嫁的。
可是祖父不同意。
原因很簡單——戰(zhàn)爭年代，香港淪陷的時候，楊家投靠了日本人。
不僅如此，楊家還出賣了給內地提供棉紗和藥品的祖父，害得祖父被日本人抓進集中營，差點丟掉性命。
祖父從集中營里死里逃生后，就跟楊家斷絕了一切來往，也嚴令二叔不許再跟楊慧娟有任何接觸。
后來楊慧娟嫁了人，嫁給了一個做生意的商人，兩個人離開了香港，去了南洋發(fā)展。
這件事，顧望舒以為已經(jīng)畫上了句號。
沒想到……
“那位楊家的小姐，”她問道，“不是已經(jīng)嫁人了嗎？”
文姐嘆了口氣：“唉，她丈夫去世了，楊家也敗落了。她帶著一個女兒，走投無路，回到香港來投奔先生。”
“然后呢？”
“然后……先生就收留了她，說是讓她在公司里做個文員，先安頓下來。結果沒過多久，她就……就有了身孕。”
顧望舒冷笑一聲。
“再然后呢？”
“再然后，先生就順水推舟，正式擺酒娶了二房?！?br>文姐低下頭，”那時候老爺子已經(jīng)去世三年了，沒人能管得了先生……”
顧望舒沉默了。
也就是說，這些事情都是在她死后發(fā)生的。
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祖父一輩子最恨的就是楊家，臨終前還特意叮囑二叔，絕對不能跟楊家有任何瓜葛。結果祖父一走，二叔就迫不及待地把楊家的女兒娶進了門。
呵，真是孝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