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聞言趕忙接話：“會的會的?！?br>靈兒卻嘆了口氣：“可就是有人見不得我家夫人過得舒心?！?br>小五聽出她話里的機鋒，垂下眼避開她看過來的眼神，干笑一聲沒有說話。
前頭嬉笑的聲音戛然而止，小五抬眸看去，頓時吸了口涼氣。
只見老夫人李氏，領(lǐng)著羅媽媽站在行止院門口，臉色沉沉。
李氏今年四十出頭，眼角雖凝著淺淺細紋，卻絲毫掩不住眉宇間的端肅。她身著石青色纏枝蓮紋暗花緞褙子，素凈卻見章法，頭上梳著圓髻，只簪一支赤金點翠扁方，襯得那張本就寡言的臉，更添了幾分威嚴(yán)。
沈知蘭的笑容定在臉上，她忙拍了拍顧祁玉的肩，示意他放自己下來。
顧祁玉輕輕將她放下，面上笑容不減，他牽起她的手到李氏面前去。
“母親?！倍艘煌蚶钍蠁柊?。
李氏眼神凌厲地從沈知蘭身上掃過，“沒規(guī)沒矩，青天白日的教人平白看笑話?！?br>她聲音不高，卻字字帶著壓人的力道。
沈知蘭袖中的手微微收緊，剛想開口認錯，顧祁玉卻擋在她身前，先她一步開口：“兒子知錯，母親莫要生氣?！?br>他臉上掛著笑，李氏橫他一眼，心中有氣卻也不好當(dāng)著一院子的丫鬟小廝發(fā)作，冷冷哼了聲，便領(lǐng)著羅媽媽大步離去。
腳步聲漸遠，沈知蘭才回過神來，她深知自己跟過去只會惹婆母更加生氣，忙拉住顧祁玉的衣袖，“祁玉，你快跟過去看看，母親素來最看重規(guī)矩，方才是你我失儀了，你好生過去賠個不是，莫要讓她老人家氣壞身子?！?br>“無妨，”他聲音放得低緩，帶著安撫的意味，“母親只是面上瞧著兇，心里卻最是疼我。我去說幾句軟話，她便不會再計較。”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峰上，又添了句：“你別擔(dān)心，好好在院里待著，我很快回來?！?br>“等一下?！?br>沈知蘭拉住顧祁玉的手，隨即又招手讓靈兒小跑著去拿來一件新做好的衣裳，“這是我為母親做的春衫，原本是想著親自給她送去的……”
話說到這里，她輕輕嘆息了聲，拍拍他的手，道：“去吧?！?br>顧祁玉笑著摸摸她的頭，“你做的衣裳，母親一定會喜歡的。”
說罷，他轉(zhuǎn)身快步追了上去?！凹议T不幸，竟讓這么個女人進了顧家的門！”
李氏一進屋便將手里的佛珠往案上一摜，滿臉怒容。
“老夫人，您莫氣，氣壞了身子就不值當(dāng)了。”羅媽媽上前安撫，“何況那還是個缺了親娘教養(yǎng)的人?！?br>這方話音剛落，顧祁玉便掀簾而入，長身玉立，神色晦暗不明，驚得羅媽媽一陣臉白，恐他將她的話聽了去。
她慌忙低首行禮：“大爺?！?br>顧祁玉未給羅媽媽一個眼神，目不斜視地朝李氏走去。
他嘴角噙著一抹笑，微微一躬身，說道：“母親，兒子來給您賠不是了。”
到底是自個兒子，李氏一見顧祁玉，臉色當(dāng)即便緩和了，卻又佯裝不悅：“賠什么不是？你娘我如今可不敢數(shù)落你了?！?br>顧祁玉低笑一聲，隨手拉過一旁的圓凳，坐到李氏跟前。他將手里的衣裳往自個膝蓋上一放，手掌不輕不重地落在李氏的腿上輕輕捶著，說話的語氣帶了幾分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