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能如此自然、如此篤定地替她編造謊言,并且安排得滴水不漏?
“為……為什么?”她聽到自己沙啞得不成樣子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未散的哭腔。
周承璽抬眼看她。目光在她披著他外套、纖弱無助的身子上停留片刻,然后移開,重新投向窗外迷離的雨夜。
“哭夠了?”他反問,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林薇啞口無言。
眼淚不知何時已經(jīng)停了,只剩下臉上冰涼的淚痕和眼眶的酸脹。
她確實……哭不出來了。
那場突如其來的哭泣,傾瀉之后,身子只剩下空蕩蕩的疲憊。
“去睡覺?!彼f,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那張大床的方向,“你睡床?!?br>他自己則站起身,走到房間另一側(cè),那里有一張沙發(fā)床。
他脫下西裝外套,松開領(lǐng)帶,隨手搭在沙發(fā)扶手上,坐了下去,拿起之前看了一半的文件,就著旁邊落地?zé)舻墓饩€,看了起來。
仿佛這個夜晚,她從未來過,只是一個需要加班的、尋常的工作夜。
林薇徹底懵了。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坐在沙發(fā)里專注看文件的男人,看著那張空蕩蕩的大水床,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披著的、屬于他的羊絨開衫。
一切都超出了她的預(yù)料,脫離了她所能理解的所有劇本。
今晚他竟然放了她。
在她最脆弱、最不堪、幾乎已經(jīng)放棄抵抗時,他松開了手,后退了,還……給了她一件衣服,安排了一個“合理”的借口,然后,讓她去睡覺?
她挪動著僵硬的雙腿,微微顫顫,一小步一小步,挪到那張大床邊。
水床柔軟得不可思議,她小心翼翼地坐下,床微微下陷,發(fā)出一聲曖昧的聲響。
羊絨開衫裹緊了身子,熟悉又陌生的氣息。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掀開被子一角,躺了進去。
被褥柔軟溫暖,她舒服得輕嘆了一聲。她側(cè)躺著,背對著沙發(fā)和那個男人的方向,蜷縮起身子,將半張臉埋進柔軟的枕頭里。眼睛睜著,看著窗外被雨水暈染的夜景。
很快,房間里只有他偶爾翻動紙張的沙沙聲,和他平穩(wěn)的呼吸聲。
繃緊的身子,一點點松弛下來,困意襲來。
她以為自己會失眠,會輾轉(zhuǎn)反側(cè),會被身后那個男人的存在感,壓迫得無法入睡。
結(jié)果困意像潮水般淹沒了她。意識很快變得模糊,窗外的燈光和雨聲漸漸遠去,身后翻動文件的聲音也變得遙遠。
在徹底陷入黑暗之前,她恍惚間似乎聽到一聲極輕的嘆息。來自沙發(fā)方向。
那么輕,那么模糊,應(yīng)該是錯覺。
***
林薇是被清晨的陽光刺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