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可她看見了。不是平時那種淡到看不見的笑，是真的在笑。
他在她旁邊坐下來，離得很近。她能聞到他身上松木香的氣息，混著花香。她沒躲，他也沒動。兩個人坐在花叢里，誰都沒說話。風(fēng)從山上吹下來，花瓣飄起來，落在他們肩上。
他轉(zhuǎn)過頭看她。那目光和平時不一樣，沒有深不見底的算計，沒有獵人看獵物的壓迫。只是看著她。
“昭昭。”他叫她。
“嗯?！?br>“過來。”
她沒動。他伸手，把她拉進(jìn)懷里。
這一次她沒推他。她靠在他懷里，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穩(wěn)。他的手摟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摸著她的頭發(fā)。動作很輕，像是在摸什么珍貴的東西。
他低頭吻她，她也回應(yīng)了，不是主動，是沒躲。
他把她放在花叢里，花瓣墊在身下，軟軟的。陽光從頭頂照下來，落在她臉上，暖洋洋的。她閉著眼，感覺他的唇從額頭一路往下，落在眉心，落在鼻尖，落在嘴角。很輕，很慢，像是在嘗什么味道。
這一次她沒有那么抗拒。
身體還是有反應(yīng)，她管不住。可她心里沒那么恨了，不是不恨，是恨被別的東西壓下去了。
是什么，她說不上來。
完事后，她趴在他懷里，渾身發(fā)軟。他摟著她，手指在她背上畫著圈，一下一下，很輕。
“王衍?！彼鋈婚_口。
“嗯?！?br>“你累不累？”
他愣了一下?！笆裁?？”
“當(dāng)王家家主，累不累？”
他沒說話。她抬起頭看他。他臉上沒什么表情，可她看得出他在想。
很久，他開口：“累?！?br>就一個字?？蛇@一個字里，有她聽不懂的東西。
她想起老管家說的那些話——十六歲喪父，接手爛攤子，被人算計，殺人，掌權(quán)，一步步走到今天。她想起那天晚上他站在窗前，肩膀塌著，像一棵快倒的松樹。她想起他說“如果有一天我什么都沒有了，你怎么辦”。
她忽然覺得，他也不是那么討厭。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她嚇了一跳。她不該這么想的，可他靠在她身邊，呼吸落在她頭發(fā)上，心跳一下一下地傳過來，她心里那個恨字，好像沒那么重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臉。陽光落在他臉上，照出眉眼的輪廓。他的眼睛閉著，睫毛很長，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她從來沒見過他這樣放松的樣子。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么做。也許是陽光太好，也許是花瓣太軟，也許是他剛才說“累”的時候，聲音里有什么東西碎了。她撐起身子，低頭，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很輕，像花瓣落在水面上。
他睜開眼，看著她。那眼神里有震驚，有不敢相信，還有她看不懂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