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臉上，有亡妻的影子。
“清寒，你不應(yīng)該這么做。”
蘇長明開口了，市委副書記的口吻。
“我不應(yīng)該怎么做？”
蘇清寒直視著他。
“是不該配合朱文浩，擾亂您角逐市長寶座的棋局？”
“還是說，我應(yīng)該乖乖去派出所，承認(rèn)自己被強迫，用我的名聲，去換您的功名？”
蘇長明彈煙灰的動作，停在半空。
煙頭的火光，在他深不見底的眼眸里明滅。
“你是我的女兒?！?br>短短六個字，在體制內(nèi)，重若千鈞。
是身份，是枷鎖，也是命令。
“這話，您自己信嗎？”
“您嘴里的父女之情，我一點也感覺不到?！?br>“我只感覺到，我是您官路青云的那架梯子?！?br>“一顆隨時可以為了大局，被拿去獻(xiàn)祭的過河卒子?！?br>蘇清寒猛地站起身。
她雙手按在冰涼的實木桌面上，身體前傾，俯視著這位給了她生命的男人。
“我不會去報案?！?br>“更不會配合你們，演那套仙人跳的惡心戲碼。”
“您死了這條心吧?！?br>蘇長明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捏著香煙的指節(jié)因為過度用力而發(fā)白。
怒火在他胸腔里奔涌，卻找不到一個宣泄的出口。
女兒的倒戈，就像一把手術(shù)刀，精準(zhǔn)地切斷了整條證據(jù)鏈的源頭。
再查下去，只會引火燒身。
“對了?！?br>蘇清寒轉(zhuǎn)身走向門口，握住冰冷的金屬門把手。
“所謂的養(yǎng)育之恩，還有這個家里稀薄得可笑的親情……”
“在蘇曉曉把那杯果汁遞給我的時候，就已經(jīng)還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