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給婆母請安?！贝拚研辛艘欢Y，坐到下首。
老夫人打量她一眼：“臉色不太好，沒睡好？”
“還行?！?br>“年輕人，別太折騰自己?！崩戏蛉朔畔虏璞?，“衍兒昨晚在書房睡的？”
崔昭沒說話。
老夫人看著她，眼神有點復(fù)雜?！按奘希行┰捨冶緛聿辉撜f。但你嫁過來了，就是王家的人。”她頓了頓，“衍兒這孩子，從小就這樣。心里有事，不說。他爹死的時候，他才十六歲。外頭的人要吃了他，家里的人也盯著他。他能怎么辦？只能把自己裹起來，誰都不讓靠近?！?br>崔昭聽著，沒接話。
“他娶你姐姐，是兩家定的。他沒什么話說，娶了就娶了。對你姐姐，他算不上好，也算不上不好?？涂蜌鈿獾?，像對待客人?！崩戏蛉丝粗?，“可對你不一樣。”
崔昭的手指動了一下。
“你自己應(yīng)該能感覺到?！崩戏蛉硕似鸩璞?，“他看你的時候，眼睛里有東西?？此邦^那個，沒有。”
崔昭不知道該說什么，老夫人今天說的這些，她從來沒想過。
可她不想知道。知道了又怎樣？他再苦，也不是他害姐姐的理由。他再難，也不是他毀謝韞之的理由。
“婆母，兒媳先回去了。”
老夫人點點頭。她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老夫人忽然開口：“崔氏?！?br>她停下來。
“他要是做了什么對不起你的事，你告訴我。我收拾他?！崩戏蛉说穆曇舨桓?，但她聽出了別的意思。不是威脅，是……她說不清。
“是。”
她走出正院，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她站在回廊里，腦子里亂糟糟的。
回到院里，春鶯迎上來：“姑娘，郎君回來了。在屋里等您。”
崔昭愣了一下，走進屋。
王衍坐在窗前，手里拿著本書，沒看。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四目相對。他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眼底有血絲，一夜沒睡的樣子。
“回來了？”他問。
她點點頭，坐下來。兩個人面對面坐著，誰都沒開口。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臉上，照出眉眼的輪廓。
“昨晚的話，”他開口，“你不信?！?br>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崔昭看著他?！拔覒?yīng)該信嗎？”
他沒回答。
“你說我十三歲你就記住了我?？赡悄昴闳⒌氖俏医憬恪！彼粗?，“你一邊娶她，一邊記著我，你覺得這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