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折枝將這幾頁絹帛反復(fù)看了三遍,直到把每一個名字,每一個地點都死死刻在腦子里。
就在這時,車窗外傳來一陣極輕的馬蹄聲。
破月騎著馬,不遠(yuǎn)不近地跟在車窗外。
他俯下身,隔著厚重的簾子,壓低聲音匯報。
“世子。”
沈折枝端起矮幾上的溫茶,抿了一口:“說?!?br>“方才出城門時,我發(fā)現(xiàn)東側(cè)茶棚里,坐了三個人。”
她挑了挑眉:“喝茶的?”
“看著像喝茶的商客,但其中一個人的馬鞍上,掛著攝政王府暗衛(wèi)慣用的那種窄口水囊?!?br>窄口水囊。
那是為了在馬背上疾馳時,喝水不容易灑出來特制的。
尋常商客,誰會用那種東西?
沈折枝放下茶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只三個?”
破月沉吟片刻:“明面上只有這三個,暗處的沒摸清,但以王爺?shù)男宰?,這種級別的盯梢,絕對不會少于七八個人。”
沈折枝嗯了一聲。
意料之中的事。
裴凜那天在朝堂上的眼神,她看得清清楚楚,陰冷,探究,一看就是起疑了。
不派人跟著她,那就不是裴凜了。
“世子,要不要我想辦法把他們甩了?”破月問。
“不用?!?br>沈折枝靠在軟墊上,隨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坨假喉結(jié)。
“按原計劃走,到了豫州再說?!?br>“江南水災(zāi)是真,我們現(xiàn)在是正兒八經(jīng)的欽差,光明正大?!?br>“讓他們跟著吧,愛看什么就讓他們看?!?br>“是。”
破月應(yīng)了一聲,策馬往前去了。
車廂重歸安靜,只剩下車輪碾過青石路面的轆轆聲,以及偶爾傳來的護衛(wèi)呵斥聲。
沈折枝合上眼,把腦袋在車壁上磕了兩下,調(diào)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決定先睡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