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聽著,突然笑了。
“哥,你知道我那份值多少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什么值多少?”
“拆遷是按人頭分的。”林曉說,“我那份,按現(xiàn)在的房價,值八十萬。你給我十萬,打發(fā)叫花子呢?”
“你——”大哥噎住了。
幾秒鐘的沉默。
然后大哥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剛才那種著急的語氣,帶著一股冷意。
“你從哪聽來的八十萬?誰跟你說的?”
“我找人查過了。”林曉說,“拆遷文件,補(bǔ)償標(biāo)準(zhǔn),我都知道?!?br>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林曉能想象大哥現(xiàn)在的表情——震驚,惱怒,還有一點(diǎn)心虛。
“林曉,”大哥的聲音壓低了,“你什么意思?你找人查家里的事?”
“我查的是我自己的事?!绷謺哉f,“我的戶口在老家,該我那份,我就要拿到?!?br>“你他媽瘋了吧?”大哥的聲音突然拔高,“自己家人,你查什么查?你還要不要臉?”
林曉沒說話。
前世他聽到這話,會覺得羞愧,覺得自己不該跟家里計較。
現(xiàn)在他只覺得這些話,熟悉得像背過的臺詞。
“我不跟你說了。”他說,“我找律師了,咱們法庭上見。”
“律師?”大哥愣住了,“你他媽找律師干什么?”
“打官司?!绷謺哉f,“我那份,一分都不能少?!?br>“你——”大哥的聲音都變了調(diào),“你敢告自己家人?林曉,你還是人嗎?”
林曉掛了電話。
他站在路邊,把手機(jī)揣進(jìn)口袋。
遠(yuǎn)處有輛三輪車開過來,車夫大聲問:“小伙子,坐車不?”
林曉搖搖頭。
車夫開走了,留下一串突突突的聲音。
他繼續(xù)站著,看著遠(yuǎn)處的田野。
六月的莊稼長得正好,綠油油的一片。玉米已經(jīng)長到人腰高了,風(fēng)吹過的時候,葉子嘩啦啦地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