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走出了這個庇護所,他就是暴風(fēng)雨中一片無根的浮萍。
“咔噠。
”
自行車停在大門口。
年輕的武警戰(zhàn)士掃了一眼車牌和顧恒那張熟悉的臉,啪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欄桿緩緩抬起。
顧恒單腳撐地,回了一個點頭禮。
再次騎行在這條幽靜的林蔭道上,顧恒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曾經(jīng)的壓抑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親切感和安全感。
這里的一草一木,每一棟掩映在綠樹中的紅磚小樓,都代表著這個國家最頂層的運行邏輯和力量源泉。
這是他的根,是他這一世翻盤最大的底牌。
只有傻子才會想要斬斷自己的根基。
這一世,他不僅要住在這里,他還要一步步往上爬,直到有一天,讓這大院里的所有人,都仰視他。
……
三號樓,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帶個精致的小院子。
顧恒推開院門,一股濃郁的紅燒肉香味撲鼻而來。
那是母親林舒元特有的手藝,也是他前世在無數(shù)個凄涼深夜里魂牽夢繞的味道。
客廳里靜悄悄的。
紅木沙發(fā)上,一個頭發(fā)半白、威嚴深重的中年男人正戴著老花鏡,手里捧著一份只有特定級別才能看到的《參考消息》。
顧恒的父親,江浙省常委、常務(wù)副省長,顧同山。
聽到開門聲,顧同山連頭都沒抬,依然盯著報紙上的國際版面,眉頭微鎖,似乎在思考著海灣局勢對國內(nèi)經(jīng)濟的影響。
“老顧,是不是兒子回來了?”
廚房里傳來母親驚喜的聲音。
緊接著,系著圍裙的林舒元快步走了出來。
她看起來比記憶中年輕太多了,臉上還沒有那些因為兒子不成器而愁出來的皺紋。
“媽。
”
顧恒的喉嚨瞬間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他快步上前,在林舒元錯愕的目光中,一把抱住了她。
抱得很緊,像是要把這兩個字深深地刻進骨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