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婧拎著手包走進(jìn)門,一身香檳金高定洋裝,掐腰魚尾,胸前一整片細(xì)碎水鉆在燈下閃得晃眼,長卷發(fā)垂在肩側(cè),耳垂上掛著一對鉆石流蘇,連指甲都是精心做過的裸金色。
她身后跟著個傭人,手里捧著一大束白色晚香玉,花瓣飽滿,開得正盛,香氣濃得幾乎撲臉。
艾琳神色沒變,只頷首:“唐小姐?!?br>唐婧笑得很熟,眼神卻先從蘇靜好臉上滑過去,帶了點不遮不掩的打量:“IbroughtalittlegiftforMrs.Adams.”
她說著,終于像是想起今天的主角是誰似的,轉(zhuǎn)向蘇靜好,笑容也換成了那種華人圈名媛特有的熱絡(luò)。
“蘇二小姐,久仰?!彼选岸弊忠У煤芮宄?,“我是唐婧,晚晴的朋友。她昨晚給我打電話,說最放心不下你,拜托我來看看她這位……病弱妹妹?!?br>她說“病弱妹妹”的時候,聲音放得很輕,偏偏每個字都很清楚。
蘇靜好抬眸看她:“她人沒來,嘴倒是先到了。”
唐婧像沒聽出話里的刺,示意傭人把花放到茶幾旁:“晚晴本來是想親自來的,可惜太忙。畢竟有些位置,突然被人頂了,總要花點時間消化?!?br>花束一放近,濃香一下壓過整個客廳原本干凈的空氣。
蘇靜好呼吸輕輕一滯。
這味道太熟了,甜得發(fā)沉,濃得發(fā)悶,鉆進(jìn)鼻腔后幾乎是立刻往胸口壓。
她眉尖不明顯地蹙了一下,手指在裙邊輕輕收緊。
唐婧捕捉到她那點反應(yīng),眼里的得意一閃而過,臉上卻更關(guān)切了:“你臉色怎么這么白?是不是身體又不舒服了?也是,這種地方規(guī)矩多,門第高,不是誰都能適應(yīng)的?!?br>她說著,居然親手把花瓶往蘇靜好面前推了推。
“不過既然已經(jīng)嫁進(jìn)來了,總得學(xué)著配得上?!碧奇憾似鹱约耗潜?,笑吟吟地看著她,“亞當(dāng)斯家族可不是蘇州小巷子,光靠一張漂亮臉蛋和一身旗袍,撐不起來的?!?br>蘇靜好沒接她的話,只不動聲色往后退了半步,打算試一下呼叫按鈕。
桌下呼叫鈕她伸手按了下去,沒響。
連最基本的提示燈都沒亮。
蘇靜好眼睫一動,余光掃過去,正好看見旁邊負(fù)責(zé)打掃花幾的年輕女傭低下頭,手里的抹布攥得發(fā)緊,眼神躲了一下。
就在這時,門口有侍者匆匆進(jìn)來,對艾琳低聲說了句什么。
艾琳眉頭輕皺,轉(zhuǎn)頭看向蘇靜好:“夫人,先生那邊臨時要會議名單,我去確認(rèn),很快回來。”
蘇靜好看了她一眼,輕輕點頭。
艾琳一走,小客廳里的氣氛就徹底變味了。
唐婧笑意更深,往前走了兩步,香水味和花香混在一起,壓得人更不舒服:“怎么不說話?你不會真以為領(lǐng)了證,就算坐穩(wěn)這個位置了吧?”
蘇靜好胸口已經(jīng)開始發(fā)緊,語氣卻還平穩(wěn):“我坐沒坐穩(wěn),不歸你管。”
“是不歸我管?!碧奇禾裘迹暗铱偟锰嫱砬缈纯?,她辛辛苦苦談下來的門第,最后落到什么人手里。”
她說完,像親近似的伸手去拉蘇靜好的手腕。
蘇靜好下意識要避,唐婧卻抓得更緊,指甲掐進(jìn)她皮膚里,臉上還是笑著的:“別走啊,我還沒說完。你姐姐可擔(dān)心你了,說你從小身體差,受不得刺激,聞不得重香,連家里宴會都不敢多待。她讓我多照顧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