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輕柔,唯恐損毀那一筆娟秀字跡半分。
待花箋重歸平整,他才依原樣折好,塞回信封,貼身收入懷中,緊貼心口。
做完這一切,那幾乎破籠而出、欲拔刀弒殺的戾氣,方勉強被他強壓下去。
再抬眼時,眸中只剩深不見底的森寒。
“點人,備馬。”
“喏!”
秦九渾身一凜,高聲應諾,不敢半分耽擱,轉(zhuǎn)身疾步退下,親往院前點齊精銳、整備快馬。
一旁裴錚這才驚覺回神,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方才一瞬,他竟被秦憲身上爆發(fā)出的恐怖殺意懾得近乎窒息。
怔怔望著主位上面如冠玉、清俊冷冽的男子,裴錚心頭驟寒。
這哪還是昨日那般爾雅端方的世家公子?
分明是一尊自尸山血海中殺出的隴右悍將。
一身殺伐之氣,竟比久戰(zhàn)沙場的父親更盛。
森寒得叫人毛骨悚然。
阿姐擇此人,當真穩(wěn)妥?
他心下惶然憂忡之際,便見秦使君忽轉(zhuǎn)眸看來。
滿身戾氣轉(zhuǎn)瞬斂盡,男人對著他微勾唇角,一抹淡笑里,盡是安撫之意。
“此事我已知曉?!?br>“二郎且寬心,姻盟既提,絕無半途折戟之理?!?br>“二郎先回府便是,余下諸事,我自有分寸?!?br>話音落定,裴錚高懸半空的心轟然落地。
見他非但無袖手旁觀之意,更顯要為阿姐硬抗到底之勢,頓覺心安。
當即起身,神色肅然,深深一揖:
“錚,謝過使君!”
語罷再行一禮,沉聲道:“錚,告退?!?br>言畢躬身斂袖,緩步退去。
待少年身影徹底消失于廊外,秦憲唇角那點淺淡笑意瞬息斂盡。
“秦鎮(zhèn)?!?br>低沉冷厲的嗓音在空曠的廳內(nèi)響起。
秦鎮(zhèn)身影自暗處掠出,單膝重重跪地:“屬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