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嬤嬤見他辯駁,盡管心存詫異,仍舊規(guī)勸道:“可此女身份實在微賤,并不符合娘娘對奉儀的期望?!?br>她作為坤寧宮掌事嬤嬤,自然知曉皇后真正的想法。
太子妃必要出自高門大戶,用以拉攏朝堂重臣。孟氏女不過是個擋箭牌,暫時擋住閑言碎語。可若換做商女,御史筆桿恐怕會晃動得更厲害。
裴云祁又飲一口冷茶,淡聲道:“她已上了孤的床,豈能轉(zhuǎn)嫁他人。嬤嬤莫不是要逼著人家削發(fā)為尼,相伴青燈?”
鄭嬤嬤心口一顫。
這從天而降的一口鍋,她可接不?。骸袄吓o此意?!?br>清白對于女子而言有多重要,她自然知曉甚清。萬一那蘇女心志不堅,一根繩子吊死在橫梁上,她豈不成了罪魁禍首。
她思慮后又道:“可這男婚女嫁,講究你情我愿,蘇女是與宋家公子定親,若非喜人愚蠢,又怎會錯上東宮的花轎。殿下,你不能光憑著自己意愿行事,萬一她心有所屬,不愿嫁入東宮呢?”
雖說宋清玄聲名狼藉,與太子殿下相比是云泥之別。可沒準人家是王八對綠豆,對上眼了呢。
不然為啥清清白白的閨秀,非要嫁入那腌臜的狼窩不成。
聽到鄭嬤嬤之言,心如死灰的孟如意,立馬附和道:“殿下,這蘇小姐和宋公子定然是兩情相悅!”
“可笑?!?br>裴云祁臉色漸沉,直接反問道:“孤迎娶奉儀,難道是對你有情?”
“妾身......”
“轟”得一聲巨響,太子手邊茶盞被砸向地面,碎片和茶葉灑了一地。
那聲響也象征著上位者的震怒,廳內(nèi)眾人皆相跪地,各個面露驚恐。
男人的聲音沉穩(wěn),擲地有聲:“孤若再從你嘴里聽到一句僭越之言,便拔了那條多余的長舌!”
孟如意牙尖打顫,嚇得磕頭求饒:“臣女惶恐,臣女再也不敢了!”
裴云祁起身,燭光襯著那道修長人影,籠罩在光滑的大理石瓷磚上。
“嬤嬤回去稟告母后,明日新婦自會去向她敬茶。若她沒去,便通知蘇家上門收尸,至于孟小姐......”
他頓了頓,無情道:“既已嫁人,便速去夫家報道,莫再生出不該有的心思?!?br>話罷,他便踏步往外走去。
太子言外之意,是要徹底坐實孟如意與宋清玄的錯嫁婚事。
孟如意悲痛欲絕,兩眼一翻,徑直昏死在孟夫人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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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蓮捏著蘇迎的手,在她虎口邊按壓邊憂心道:“小姐莫不是被太子殿下嚇傻了,才會說出這些荒唐話。你若當真出事了,芳姨娘該如何自處?”
她口中之人,是蘇明朗的妾室芳若,亦是原主生母。
此事少人知曉,連書中也不曾提及。還是蘇迎在夢中時,接受原主全部記憶,才知因她生辰八字極旺蘇明朗,被掛在蘇夫人名下作為嫡女養(yǎng)育。
這也是為何,蘇夫人會為了親子前途,將“親”女推入狼窩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