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沉默了幾秒。
“媽，我問你一件事?！?br>母親愣了一下：“什么事？”
“拆遷的事，你們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
“三套房，大哥一套，小妹一套，你們一套。沒我的份?！绷謺哉f，“這事你們商量多久了？”
母親沒說話。
“是從一開始就這么定的，還是后來改的？”
“你……你問這些干什么？”母親的聲音有點(diǎn)慌。
“我想知道?！绷謺哉f，“我就是想知道，你們有沒有想過，我也是這個(gè)家的人，我到底是不是你們的兒子?！?br>母親沉默了很長時(shí)間。
然后她開口了，聲音變了，不再是哭腔，而是帶著一種奇怪的平靜。
“曉兒，你大哥在家，他照顧我們。你小妹是姑娘，沒房子怎么嫁人？你在外頭，有工作，有收入，比他們強(qiáng)。你就不能讓讓他們？”
林曉聽著這些話。
一字一字，都聽過。
前世聽過，這一世又聽。
“媽，”他說，“我讓了快三十年。從我記事起，我就在讓。好吃的讓給小妹，新衣服讓給大哥，讀書的機(jī)會(huì)也讓。大學(xué)畢業(yè)，我想考研，你們說家里供不起，大哥還要結(jié)婚，我就去工作。工作以后，我每個(gè)月寄錢回來，從來沒斷過。我讓了三十年，你們還要我讓？”
母親沒說話。
“我那份值八十萬?！绷謺哉f，“八十萬，我在望海打拼十年都攢不到。你們讓我讓，讓給誰？讓給大哥買新車？讓給小妹買名牌？還是讓你們存著，以后給大哥的孩子上學(xué)？”
“你——你怎么能這么說？”母親的聲音又尖銳起來，“那是你親哥，你親妹！”
“我知道?！绷謺哉f，“但他們是我親哥親妹，我也是你們親兒子?！?br>電話那頭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母親說了一句話，聲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語。
“你變了。”
林曉沒說話。
“以前的你不是這樣的。”母親說，“以前的你懂事，聽話，從來不跟家里爭?，F(xiàn)在你怎么變成這樣了，是不是周敏？”
林曉握著手機(jī)，看著窗外飛過的田野。
他說，“我沒變。我只是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