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以后,爹在官場便再不得寸進,甚至被貶離京。
衢州山高路遠。
我怕他為我憂心,諸多苦楚從不提起。
直到收到我的死訊,爹連夜進京為我收斂尸骨。
在看到棺木的那一刻,當年尸山血海里殺出來的大將軍像是失了全身力氣,跪倒在我棺槨旁。
我那時只能看著爹驟然嘔出一口血,滿腔凄苦地一遍遍叫我的小名。
“央央,爹來接你回家了……”
直至今生,我才終于能歸家。
沈家芙蓉和那位崔氏嫡長子訂婚的消息很快便成了京城熱聞。
無他,崔明玨的名聲實在太過顯赫。
他比我年長兩歲,及冠前崔家便被媒人踏破了門檻。
便是陛下,也曾親自過問他的婚事。
崔家都一應(yīng)回絕了,最后卻定了個殺豬匠的女兒。
京城貴女自詡清貴,平日里從不帶著我玩。
但如今出于好奇,各色宴會的帖子飛花似地遞來我家。
裴照也隨他母親登門。
我和裴照自小相識。
他爹當年上京科考,是我娘借了他五百兩銀子做路費。
后來他一舉中第,便許諾我娘。
日后所出兒女締結(jié)婚盟,延續(xù)兩家情誼。
從小身邊人便告訴我,裴照日后會是我的夫君。
因此,裴照對我也格外耐心溫柔。
是以,我情竇初開那年,一顆心便全給了裴照。
他去清河書院,我便也跟著去考。
書院不招女學(xué)生,為此我夜夜苦讀,付出了比旁人百倍的努力。
后來我才知道。
裴照去清河書院,不過是為了能多見到心上人。此刻,茶香裊裊。
裴夫人拉著我爹去正廳談?wù)铝?,故意將我和裴照留在了此處?br>隔著朦朧的霧氣,我用視線輕輕描摹著裴照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