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停在一棟爬滿爬山虎的老式居民樓前。
這是由老牌家屬院改造的小區(qū),紅磚墻被歲月浸得發(fā)暗,處處都是煙火氣,和宋寒舟那棟冷清的半山別墅,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這小區(qū)看著老舊,地段卻金貴得很,住在這里的大多是早年的機關干部或是老生意人。
年輕人大多搬去了新城區(qū),住這兒的基本都是老人。
時渺自然買不起這里的房子。
她付了車費下車,熟門熟路地走到三樓,掏出鑰匙打開房門。
一個頭發(fā)花白,穿著很板正的老太太坐在布藝沙發(fā)上,似乎等了她很久。
時渺斂了斂神色,走到玄關換好拖鞋,輕聲喊:“姥姥,我回來了。”
陳秋竹沒應聲,只是抬眼睨著她,表情嚴肅:“昨晚上哪去了?”
時渺面不改色:“醫(yī)院臨時來了臺急診手術,忙到后半夜,太累了就在值班室湊活了一晚?!?br>陳秋竹是個脾氣古怪的老太太,跟女兒的關系僵了大半輩子,時渺從小到大都沒見過自己這個姥姥。
也就是一年前,時渺準備從倫敦回來,收拾程母的舊物時,無意中找到了姥姥的聯系方式。
后來她就帶著植物人母親,回到京州投靠了姥姥。
姥姥一開始立了很多規(guī)矩。
第一條,就是要交房租。
五百塊一個月。
在寸土寸金的京州,別說一百平的小戶型,這點錢,怕是連地下室都租不到。
時渺心里清楚,老太太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而且她并不認為姥姥收留她們就是理所當然的,所以時渺很感激,每個月1號都會把房租放到老太太的床頭柜上。
老太太有強迫癥,還有嚴重的潔癖,管時渺管得很嚴。
進門必須換鞋,拖鞋要按顏色擺好;客廳的沙發(fā)墊不能坐歪,水杯必須放在杯墊正中央;廚房用完要擦得锃亮,連灶臺的縫隙都不能留一點油污......
換作旁人,恐怕早就被這些瑣碎的規(guī)矩折磨得受不了了,時渺卻覺得沒什么,這一年來都相安無事的度過了。
老太太還立過一條規(guī)矩,就是不能晚歸,更不能夜不歸宿。
只是后來知道了時渺的工作性質,老太太也就睜只眼、閉只眼,只要時渺回來不吵到她休息就行。
以往就算回不來,時渺都會提前編一條短信發(fā)給姥姥,盡管每次都石沉大海。
昨晚情況突然,時渺沒來及得說,再加上因為在宋寒舟家里住了一夜,腦子一團亂麻,就忘了這茬。
時渺原以為,姥姥不會關心她回不回來,或是去了哪的。
她說完,姥姥也沒多問,點了下頭。
時渺昨晚出了一身汗,在宋寒舟那也沒能洗澡,渾身黏黏的不舒服。
轉身進房間拿了換洗的衣服出來,準備洗個澡。"